那不是攻击,而是展示。一种无声的宣告,表明他仍持有部分神格的力量,尽管被反噬所困。调车场中的空气突然凝滞,雨水在落地前蒸发,铁轨上的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些神仆不自觉地后退,本能地畏惧这种代表终结的力量。
涅芙莉是唯一没有后退的人,但她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分析着眼前的现象。
“要么,现在被我终结;要么,赌一个向理性之主复仇的可能。”沧溟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你们没有第三条路。”
雨声重新变得清晰。一滴水从高空坠落,正好打在涅芙莉机械与血肉的交界处,沿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是一滴眼泪。
“你计划怎么做?”她最终问道,声音中的机械杂音更重了。
“理性之主的力量建立在绝对的逻辑和预测之上。”沧溟说,“要对抗它,我们需要引入它无法计算的变数——情感本身。”
一名年轻的神仆嗤笑:“情感?情感让我们落得如此境地!”
“不。”沧溟看向说话者,“是情感的失衡导致败亡。享乐王子追求极致的感官,却忽视了情感的深度;理性之主试图消除情感,追求纯粹的逻辑。两者都是极端。”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沉淀。
“我提议的同盟,不是基于信任或友谊,而是基于共同的绝望。我们都在理性之主的清除名单上,我们都持有它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对自身存在的执着。”
涅芙莉的机械手指无声地开合:“说具体点。”
“我需要你们的情感能量,不是作为武器直接攻击,而是作为掩护。”沧溟解释,“当理性之主追踪我时,你们制造情感干扰,扰乱它的预测模型。当它转向你们时,我来发动攻击。”
“利用我们作诱饵?”另一名神仆愤怒地说。
沧溟的目光冷峻:“不。我们轮换充当诱饵和猎手。理性之主无法同时精确追踪多个强烈的情感源头,这是它的弱点。”
涅芙莉沉默良久,她的机械部分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运算声。最终,她抬起头,那只人类眼睛直视沧溟:“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同盟期间,任何一方出现被理性之主控制的迹象,另一方有权立即终结被控制者。”她的声音冰冷,“包括你,情感的回响。包括那个孩子,如果她成为突破口。”
小禧在沧溟身后颤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沧溟没有立即回答。这个条件残酷却合理——理性之主最危险的武器不是直接攻击,而是渗透和转化。他们必须防范彼此成为特洛伊木马。
“我接受。”他最终说,“但同样的条件适用于你们所有人。”
涅芙莉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她身后的神仆们不情愿地放松了战斗姿态,但眼中的警惕未减分毫。
脆弱的绝望同盟,就此达成。
“现在,”涅芙莉走向沧溟,“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关于理性之主的一切。它的运作方式,它的弱点,你与它接触的细节。”
沧溟简要叙述了与理性之主的遭遇,省略了小禧被直接接触的部分。当他描述那个纯白空间和几何图形时,涅芙莉的机械义眼明显闪烁了一下。
“逻辑领域。”她低语,“享乐王子败亡前最后时刻,也提到了类似的东西。他说...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解构’,变成纯粹的数据。”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调车场上方的破败顶棚,形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在这片声音掩护下,曾经的敌人开始交换情报,制定对抗共同威胁的计划。
“理性之主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记忆圣殿。”涅芙莉说,“那里储存着锈铁城居民最珍贵的情感记忆。如果它成功格式化那里,将获得足够能量将逻辑领域扩展到全城。”
沧溟皱眉:“记忆圣殿...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它真实存在,就在铁心熔炉的正下方。”涅芙莉的机械臂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享乐王子曾试图夺取它,但失败了。现在看来,那是理性之主设下的陷阱——它让所有势力互相争夺,自己却悄然掌控了入口。”
小禧突然扯了扯沧溟的衣角,小声说:“爹爹,那个没有声音的声音...说圣殿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
沧溟和涅芙莉同时看向孩子。
“它什么时候说的?”沧溟问,声音紧绷。
“刚才。”小禧指着自己的脑袋,“它说...如果爹爹去圣殿,就会明白情感的无用。”
理性之主仍在监听,通过某种他们无法完全屏蔽的方式。
涅芙莉的机械义眼锁定小禧:“孩子,你能听见它的声音?”
小禧害怕地点点头。
“多久了?”
“从...从几天前开始。”小禧小声回答。
神仆们再次紧张起来,怀疑的目光投向小禧。
沧溟将孩子拉到身边,直面涅芙莉:“理性之主接触过她。这就是为什么我迫切需要同盟——它已经开始针对我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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