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在笑,因为愤怒回来了,恐惧回来了,还有那些细小的希望。
琳娜皱眉看着数据:“自我中和?这不应该……”
“你忘了。”小禧撑着操作台站起来,嘴角有血,但眼睛亮得吓人,“我父亲教我的不是如何消除情绪,是如何在风暴中心保持完整。”
她扯下已经焦黑的麻袋,露出里面缠绕的复杂线路——情绪分流器、缓冲回路、手工绕制的感应线圈。简陋,但有效。
“锈铁禅第一原则:接受锈蚀,但不让它断裂。”
警报器突然全部响起,这次是外部警报。实验室的监控屏显示,废墟周围出现了十几个人影——不是遗产委员会的人,是第三飞地的居民,义体改装程度各异,手里拿着自制武器。
老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电流杂音:“小禧!你的定位器发出求救信号!撑住,我们在挖通道!”
琳娜看向小禧:“你故意让我追踪到,同时反向发送了坐标。”
“修理工的原则。”小禧擦掉嘴角的血,“永远准备一个备用方案。”
舱壁传来切割声。遗产委员会的防御系统开始启动,自动炮台从天花板降下。但情绪干扰场因为刚才的中和脉冲,还在重启倒计时。
二十秒。
小禧冲向隔离舱,不是逃跑,是朝样本库跑去。
“你要做什么?”琳娜第一次露出警惕表情。
“给我父亲的留言。”小禧找到标记着“极端愤怒”的容器,把焊枪怼在输送管上,“你说他的项目需要完成?我会完成的——用他的方式。”
她扣动扳机,不是破坏容器,是修改输送参数。高压情绪原液被注入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同时,她扯下自己的脑桥接器,接入控制端口。
“情绪不是疾病。”小禧看着琳娜,一字一句,“它是锈,是疤痕,是活着证明。你们想当医生?好,我来教你们真正的诊断——”
通风口喷出红色的雾。情绪原液雾化扩散。
自动炮台突然调转枪口,开始互相射击——操控它们的AI系统被极端愤怒感染,逻辑链崩解成纯粹的破坏冲动。舱门开关疯狂开合,灯光忽明忽灭,实验室像一头突然发疯的金属野兽。
琳娜迅速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蓝色疫苗——情绪稳定剂,但剂量显然不足以完全抵抗原液浓度。她的表情出现裂隙,手指在控制台上颤抖。
“你……不可控变量……”
“对。”小禧在混乱中冲向被切割开的舱壁裂缝,老乔的手已经伸了进来,“告诉我委员会的人:我父亲的项目,我会用我的方式完成。不是消除情绪,是教人承受它。不是标准化微笑,是在废墟里还能找到笑的意义。”
她钻出裂缝前最后回头:“还有,告诉他,我选完整的父亲。暴走的风险、神性的重负、所有痛苦的权利——全部。”
废墟的冷风灌进来。小禧被老乔拉出实验室,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遗产委员会的移动实验室启动了紧急跃迁协议,空间扭曲,下一秒,巨兽般的舱体消失在虚空涟漪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逐渐消散的红色薄雾。
“你没事吧?”老乔检查她身上的伤,周围是飞地的邻居们,手里拿着扳手、切割枪、甚至厨刀。
小禧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颗已经空掉的糖纸,小心抚平,放回口袋。
“回家。”她说,“我需要改造麻袋。下次……下次需要更好的屏蔽层。”
月光照亮废墟。远处,标准化试点城市的影像还在她脑海中闪烁——所有人整齐眨眼,整齐微笑。
她握紧拳头,感受着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
那是她的选择:不完美的、会痛的、真实的选择。
而在某个维度夹缝中,一块神性碎片微微发亮,像是听到了什么。
碎片中浮现的,是一个微笑——不是标准化的微笑,是带着苦涩、温柔和无限遗憾的,父亲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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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隐藏线索
1. 琳娜注射情绪疫苗时,左手无名指有极淡的戒痕,但她档案显示未婚。
2. 标准化城市影像中,有一个孩子的笑容比其他所有人延迟0.2秒。
3. 小禧的麻袋吸收情绪时,破布团深处短暂浮现过一张非沧溟的女性面孔。
4. 实验室样本库最深处,有一个容器标签写着“编号007:丧女之痛(原始样本)”。
第十八章:情绪工程师的邀约(沧溟)
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碎片,缓慢上浮。
我先感觉到的是触觉——不是平面,是弧面。我躺在一个有弧度的表面上,材料冰凉光滑,像手术台。然后是听觉:稳定的、低频率的嗡鸣,像某种大型设备的呼吸声。最后是嗅觉:消毒剂的味道,混合着一丝甜腻的香气,像腐烂的花浸泡在酒精里。
我睁开眼。
天花板是弧形的,由无数六边形发光板拼接而成。光线柔和得没有影子,仿佛整个空间浸泡在均匀的牛奶里。我试图转头,颈部传来轻微的刺痛——不是受伤,是某种贴片的触感。电极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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