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狼回到自己的领地后,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朝手下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吩咐了一句:
“所有棺材,全部拆了。木板堆到那边去。”
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个人敢多问。
那些棺材板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被一块块卸下,堆放整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而鬼婴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像是猫爪落地的声响。
他走到九幽监中央那片最开阔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过所有囚犯的脸。
他没有开口,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先是沉默地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尖细,不高,却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嘴巴都给我闭紧了。”
他顿了顿,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划过一圈,接着道: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我保证他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接话。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角落,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彻底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鬼婴的目光最后在几个平日里话多的人身上多停了一息。
铁面没有巡逻,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鬼婴身边,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铁盔下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和鬼婴的目光交错着织成一道无形的网。
任何一个人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那两道目光同时捕捉到。
囚犯们不难注意到异常——毒狼安排人在拆棺材,鬼婴在封口,铁面在监视,暴君在配合。
这些墓主似乎与帝君达成了什么共识,但这不是他们能追问的问题。
没人说话,没人讨论,所有人都像约好了一样,低头干活、沉默进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几天后,放饭日,梯子搭好了。
并不精致,但足够结实。
木板之间用布条和碎铁片勉强固定,踩上去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没有晃。
江焱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梯子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两三层楼高的铁栅栏口,然后偏过头,对暴君和毒狼说:“架稳。”
两人一左一右扶住梯子底部,像两根肉桩一样钉在地上。
江焱踩上第一块木板——吱呀一声——他没有停,继续往上。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朝下方低声说了句:“灯。”
血天使攥着一块碎铁片,用力甩向头顶那盏昏黄的灯,铁片精准地击碎了灯罩,灯光骤然暗了一片,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九幽监的这片区域陷入一种更加晦暗的昏沉中。
从上方看下去,梯子和人影都被吞没在阴影里,即便有人站在铁栅栏口往下望,也很难看清地面上的东西。
囚犯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就算再迟钝的人,此刻也明白了帝君想干什么——越狱。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也有人目光闪烁地扫了一眼四周。
但他们很快发现,鬼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人群边缘的一处阴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无声地扫过每一张脸。
铁面的目光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像两道无形的闸门。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知道——只要有人敢做出一丝令人误会的举动,那么鬼婴和铁面两大墓主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让他们人头落地。
江焱很快爬到最高处,手指已经能够到铁栅栏的边缘。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贴紧梯子,将自己嵌进阴影中。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很快,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了过来。
江焱的呼吸放到了最轻,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毒狼已经无声地退回了自己的阴影中,暴君靠在远处的墙边像在闭目养神,鬼婴缩进了黑袍里,铁面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切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平淡的模样。
狱警走到送饭口前,钥匙插入锁孔,铁栅栏被拉开。
白花花的馒头从上方倾倒而下,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狱警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下方,只是机械地倒完馒头,然后伸手抓住铁栅栏边缘,随手一扔,转身就走,正常来说,铁栏会被自动锁上。
江焱见状,赶紧伸出手,将一小块早就准备好的馒头,塞进了锁孔里。
然而那名狱警刚走出几步,他皱了皱眉,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太对劲。
他转过身,没看到任何异常,于是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奇怪……怎么好像没听到上锁的声音?”
他刚要回来检查,另一名狱警已经在通道那头催促道:
“走了!典狱长马上要开会了,别磨蹭!”
狱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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