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让我去湖州待罪。”他终于开口,声音像被火燎过的竹简,“你……可愿同去?”
李清照没有回头,剪子“咔”地剪断一幅吴道子的白描稿:“当年在乌江畔,项羽若肯过江东,或许能卷土重来。可你连回头看一眼城池的勇气都没有,又何必问我愿不愿同去?”
秋风起时,赵明诚独自踏上贬谪之路。他背着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旧衣,只有半本烧剩的《金石录》手稿,上面还有李清照前日夜里用朱砂写的批注:“昔人云‘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今观君行,竟连瓦砾都不如。”
次年盛夏,李清照在临安接到消息:赵明诚在湖州病卒,临终前抱着那半本手稿,反复说“护宝护宝”,却再没提过江宁城的百姓,没提过被他丢弃的官印,甚至没提过她。
她望着案头新得的一方端砚,砚背刻着“守正”二字,突然想起那年在江宁城破的雨夜,她摔碎的不仅是定窑瓷枕,更是他们曾以为坚如金石的情分。原来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即便用金粉修补千次,裂痕仍在,就像赵明诚腰间那方玉璜,再温润华美,也遮不住贪生的纹路。
临安的雨又落了,李清照研好墨,在素笺上写下《夏日绝句》,笔尖在“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处顿了顿,墨点晕开,竟像极了江宁城破那日,赵明诚腰间晃动的青铜爵投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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