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碧波翻涌,水浪拍打着暗礁,溅起丈高的雪沫。
海风卷着咸腥气,刮过对峙双方的营垒,旌旗猎猎作响,猎猎声里,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
天河水师的营盘扎在东海上风口的一座浮岛之上,岛边悬着数十艘百丈楼船,船舷镶金嵌玉,却无半分奢靡之气,反倒透着久经战阵的凛冽。
楼船之上,玄色风帆舒展,上书一个苍劲的“天”字,在海风里猎猎招展,与浪涛声相应和。浮岛中央的帅帐之内,嫦娥仙子一袭素色宫装,广袖垂落,容颜清冷如月,一双明眸正望着帐外的云海,眉峰微蹙。
帐下分左右立着的,正是天河水师副将火正尚和先锋吴刚,吴刚此人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手中开山乾坤双钺寒光凛凛,斧刃上还凝着一丝桂树的清香——那是他常年伐桂练就的锋芒。他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铁塔,周身煞气腾腾。
而在东海下风口的万顷碧波之上,摩昂率领的天庭学院天河分院新兵大营,则以百艘特制的连舟为营,舟船首尾相连,宛如一座漂浮的城池。连舟之上,不见华丽装饰,唯有清一色的玄铁战甲与雪亮戈矛,映着日光,闪着寒芒。
新兵大营的帅帐设于主舟之上,帐前立着两人,一人面如冠玉,身着银袍,腰悬佩剑,正是分院院长摩昂,他本是西海龙太子,眉宇间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傲气,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望着对面浮岛,神色沉凝。另一人则身着素色儒衫,手持羽扇,面容清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正是被天庭学院特聘为兵法教官的战神韩信。他看似文弱,一双眸子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的起落都纳入算计之中。
双方营垒相隔不过十里,遥遥相望,海风能将彼此的旌旗声、甲胄碰撞声传至对方耳中。天河水师是天庭老牌劲旅,自上古便镇守天河,斩妖除魔,未尝一败;而新兵大营虽是新组建的队伍,却皆是天庭学院精挑细选的精锐,更有韩信这位擅布奇阵的战神坐镇,实力不容小觑。
这一场对峙,早已传遍三界。
任谁都知晓,这不是一场寻常的纷争。
天理院一纸拘捕令,要拿龙族太子敖丙归案,称其造假犯假,触犯天条。可摩昂却力保敖丙,直言天理院是非不分,是受了奸佞蛊惑,擅自构陷龙族。为了阻拦天河水师拿人,摩昂竟直接率领新兵大营倾巢而出,在东海布下防线,硬生生将天河水师的去路拦了下来。
海风刮了三日,双方的唇枪舌剑,也已交锋了三日。
第三日晌午,浮岛之上,嫦娥仙子缓步走出帅帐,素手轻抬,广袖随风而动。她的声音清冽如月,带着一股穿透风浪的力量,直传至对面的连舟大营。
“摩昂院长!本将敬你是龙族英才,亦是天庭学院栋梁,今日再劝你一句——速速退兵,交出敖丙!天河水师奉旨拿人,尔等兴师对抗,已是犯下谋逆大罪!若执意顽抗,不仅你自身难保,更会为龙族引来灭顶之灾!天庭震怒,三界之内,岂有龙族容身之地?”
话音落下,天河水师的将士齐声高呼:“交出敖丙!顺应天意!”
声浪震得海面波涛翻滚,气势如虹。
连舟大营之上,摩昂闻言,大步走出帅帐,银袍翻飞,声如洪钟,回怼之声毫不示弱。
“嫦娥仙子此言差矣!天理院是非善恶不分,仅凭一纸空文便要构陷龙族太子,是何道理?敖丙太子宅心仁厚,岂会私放重犯?分明是天理院有人栽赃嫁祸!若不是我新兵大营及时出兵阻拦,天河水师贸然拿人,寒的是龙族全体族群的心!届时三界各族离心离德,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荡然无存,这笔账,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说得好!”新兵大营的学员兵齐声呐喊,声浪竟不输天河水师分毫。
嫦娥仙子柳眉微蹙,还欲再劝,摩昂却已是拂袖转身,厉声喝道:“多说无益!要过东海,先问过我新兵大营的戈矛!”
韩信站在摩昂身侧,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对面浮岛之上的吴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一声,并未言语。
这一场唇枪舌剑,终究是不欢而散。
又过了两日,嫦娥仙子苦劝无果,浮岛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吴刚按捺不住,猛地踏出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惊雷:“仙子!末将请战!新兵大营不过是一群毛头小子,纵使有韩信布阵,末将也能杀他个片甲不留!请仙子准许末将率领三千水师,破了他的连舟大营!”
嫦娥仙子望着帐外翻涌的东海,沉吟片刻。她知晓吴刚的性子,此人骁勇善战,手中那柄开山大斧,曾劈开过天河的万年冰棱,也曾斩落过作乱的上古妖星,战力之强,在天河水师之中首屈一指。可对面有韩信,那是兵家之神,最擅以弱胜强,以奇制胜,绝非易与之辈。
但连日对峙,天河水师的士气已隐隐有些浮动,若是再不出战,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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