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轰鸣震彻四野,整座古老祭坛在持续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自拿下那名弃子内奸后,众人尚未喘过气,地底墟核的邪力便已冲破最后一层表层封印。漆黑如墨的邪气顺着裂隙喷涌而出,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穹。
碎石簌簌坠落,残存的阵纹寸寸崩碎,原本勉强维系的防御屏障,眨眼便被邪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玄袍老者面色惨白,指尖颤抖着抚过黯淡无光的阵眼,声音发颤:“撑不住了……千年封印,彻底崩了。阵眼核心从内部被强行震碎,绝非外力强攻所致。”
身旁一名灰衣修士踉跄后退,望着翻涌的黑潮失声喊道:“从内部震碎?难道除了方才那名内奸,我们当中还有人暗通墟核?”
“不可能!”另一名红脸修士立刻反驳,“所有人都在视野之内,谁有机会动手触动阵眼?除非……动手之人根本不在我们当中。”
阴鸷修士神色惊惶,眼底却仍翻涌着贪念与算计,目光死死扫向韦长军与林秋红,厉声高喝:“事到如今还查什么内鬼!唯有以他二人上古血脉献祭,重铸阵眼,或能再撑一时!再迟疑下去,我们全都要葬身邪潮!”
“我看你是想借机铲除异己!”林秋红尚未开口,一旁便有修士冷声驳斥,“方才你处处针对韦、林二位,如今封印一破又第一个喊着献祭,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血口喷人!”阴鸷修士勃然大怒,“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内讧!等邪潮卷过来,你我都得化为飞灰!”
“内讧?”韦长军横剑身前,半步不移挡在林秋红身前,眉眼冷冽如霜,“献祭从来都是死路。墟核本源不除,纵使用尽天下血脉,也不过是饮鸩止渴。你们贪生偷来的百年,换不来真正的太平。”
林秋红侧身与他并肩而立,指尖灵光流转,护住周身要害,清冷声线稳稳落下:“阵纹是从核心处被强行瓦解,绝非仅凭一名弃子便能做到。幕后之人早已亲自动手,我们再困守此地,只会被逐个围杀。”
二人一唱一和,进退同步,于人心惶惶的乱局之中,始终稳如磐石。
嗡——!
祭坛中央的金瓶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器身震颤不止,与地底喷涌的黑气剧烈冲撞,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金光与黑潮在空中交织对撞,整片空间都随之扭曲震荡。
“金瓶异动了!”玄袍老者失声惊呼,“难道是封印崩碎,引得器中封印之力暴走?”
“不对。”灰衣修士凝神细看,神色骤变,“它不是在对抗邪力,反倒像是在……呼应地底!”
黑雾翻涌间,那道神秘女子的身影缓缓凝现。这一次,她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淡漠戏谑,只剩沉沉凝重。墨色长裙被邪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崩裂的祭坛,轻声一叹:“百载布局,千章轮回,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墟核,要破封出世了。”
“你到底是谁?”韦长军沉声发问,剑锋直指对方,“从现身至今,你始终半遮半掩,如今封印尽碎,还不肯说出全部真相?”
阴鸷修士立刻附和:“不错!你神出鬼没,次次提前预知危机,说不准你才是幕后主使!故意引我们一步步走到今日死局!”
“若我是主使,你们活不到现在。”女子淡淡扫他一眼,目光掠过众人,终于揭开半分谜底,“我姓苏,名清鸢。当年参与封印墟核的上清宗门,便是我师门。而此刻躲在墟核之后搅动风云的,是我师门当年叛出的师祖——玄阴老祖。”
“玄阴老祖?!”玄袍老者浑身一震,失声脱口,“上古典籍中记载的堕道狂人?他不是早已在千年前的封印之战中魂飞魄散了吗!”
“魂飞魄散?”苏清鸢冷笑一声,“他以墟核本源护住残魂,蛰伏千年,暗中布局。暗丝、异兽、内奸,全都是他布下的棋子;你们拼死守护、算计争夺的金瓶,从来不是封印容器,而是开启墟核最深处的钥匙。”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钥匙?!”红脸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我们守了这么久的东西,竟是打开灭世魔盒的钥匙?”
“荒谬!”阴鸷修士厉声嘶吼,“若金瓶是钥匙,你为何不早说!你分明就是和他一伙的!故意拖延时间,等封印彻底崩碎!”
“我说了,你们会信?”苏清鸢语气寒凉,“从踏入祭坛开始,你们眼里就只有算计与猜忌,真相摆在眼前,你们也只会当作挑拨离间。何况金瓶落入你们手中,总好过落在玄阴手里。”
轰隆——!
地底巨响惊天动地!
祭坛中央彻底塌陷,一个巨大无比的漆黑渊洞轰然张开,浓郁到化不开的邪力冲天而起。一道模糊庞大的暗影在黑雾深处缓缓沉浮,阴冷癫狂的笑声层层叠叠回荡开来。
“说得好……苏清鸢,你果然还是像当年一样,多嘴。”
玄阴老祖的虚影凝于黑潮之上,周身邪力翻涌如潮,目光贪婪地扫过韦长军与林秋红,笑声森然:“五百年布局,终等到今日。上古血脉齐聚,金瓶钥匙在手,正好用你们二人的神魂与血脉献祭,彻底开启墟核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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