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皇帝在一众官员簇拥下,慢悠悠地往庄子深处走。
萧战跟个导游似的在前头带路,嘴里还念叨:“各位大人,接下来咱们随机抽查——啊不,随机参观几户庄户家,看看咱们劳动人民的真实生活水平!”
说着,他随手一指路边一户人家:“就这家吧!王二狗家,庄子里的中等户,不穷不富,最有代表性!”
那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门口还挂着一串晒干的辣椒和玉米棒子,红黄相间,透着股农家特有的喜庆。
李铁头赶紧上前敲门:“二狗!二狗在家吗?陛下和各位大人来你家看看!”
“哎!来了来了!”里头传来一个年轻汉子略带慌张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皮肤黝黑但眼神清亮的汉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棉布衣裳,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他身后还躲着个四五岁的小娃,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王二狗一开门,看见外头这阵仗——明黄的龙旗、乌压压的官袍、无数双眼睛——腿一软,“扑通”就跪下了:“草、草民王二狗,叩 叩见皇上!叩见各位大人!”
他身后的小娃也学着他爹的样子,“啪叽”跪在地上,奶声奶气:“叩、叩见黄上……”
皇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看小娃:“平身吧,不必多礼。朕与诸位爱卿,只是随意看看。”
萧战在一边插话:“二狗,起来起来,带陛下和各位大人参观参观你家屋子。别紧张,陛下不吃人。”
这话说得随性,几个老臣听得直皱眉,皇帝却只是瞥了萧战一眼,没说什么。
王二狗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侧身让开:“皇、皇上请,各位大人请……”
一行人涌进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左边一角用竹篱笆围着几只鸡,右边是口加盖的水井,井边放着木桶。最显眼的是院墙上爬着的几株南瓜藤,结了几个青皮大南瓜。
皇帝点点头:“嗯,虽简朴,却井然。”
众人进了堂屋。屋里的景象,让不少官员都愣住了。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原木色的方桌,四把长凳。桌上放着一个粗陶水壶和几个倒扣的粗瓷碗。靠墙的位置,竟有一个用木板钉成、刷了桐油的柜子!柜门上还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这……这是衣柜?”一位工部的官员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虽是简陋,但确是储物家具。寻常农户家中,衣物多是堆在炕头或塞在竹筐里,哪有这等物事?”
王二狗搓着手,憨厚地笑道:“回大人,这是萧大人教的法子。说是衣服叠好放柜里,防潮防虫,取用也方便。这柜子是草民自己跟木工队学的,木料是庄子后山砍的杂木,不花钱。”
皇帝目光扫过屋内。地面是夯实的土地,但扫得一尘不染。墙壁用石灰简单粉刷过,虽然粗糙,却显得亮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铺占据半间屋子的土炕——炕面平整,铺着苇席,炕沿还用青砖砌了边。
“这炕……似乎与北方常见的不太一样?”一位出身北地的官员仔细打量着。
萧战又冒出来解说:“这叫‘节能炕’,烟道多拐了几个弯,烧同样多的柴火,炕更热,持续时间更长,还不容易倒烟。也是咱们格物院那帮小子琢磨出来的。”
皇帝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面,微微点头。这时,他注意到堂屋侧面还有一扇小门。
“那是何处?”
王二狗连忙道:“回皇上,那是……是茅房。”
“茅房设在屋内?”不少官员露出嫌恶之色。这成何体统!秽气岂不污了居所?
萧战却嘿嘿一笑,上前推开那扇小门:“各位大人,请看——这才是咱们庄子的核心技术之一,居家旅行……啊不,居家如厕之必备良品!”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那是个极小的隔间,地上铺着青砖。最显眼的,是一个白瓷烧制的、形似夜壶但大得多、带着盖子、后方连着一根粗陶管道的奇怪物件。
“此乃何物?”皇帝也来了兴趣。
“此物,名曰‘抽水马桶’!”萧战语气得意,仿佛在介绍什么绝世珍宝。他走过去,掀开马桶盖子,露出里面光滑的瓷面和一个浅浅的、存着清水的凹坑。
“大家看啊,如厕时,坐在这上面。”萧战比划着,“完事之后,拉动这边这根绳子。”他指了指挂在墙边的一根麻绳。
随着他“哗啦”一拉,马桶后上方一个木制水箱里,一股清水“咕咚”一声冲下,瞬间将马桶内部冲刷得干干净净,污物顺着底部的孔洞和后面的陶管“哗啦啦”地流走了。
“看见没?水一冲,干干净净,一点味儿不留!”萧战拍了拍马桶盖,“这污水通过地下埋的陶管,流到庄子外面的化粪池,发酵后就是上好的肥料。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还干净卫生!”
满屋子的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马桶,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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