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田边的空地上,十几筐红薯堆得像座紫色的小山
皇帝站在红薯堆前,伸手抚摸着一个表皮光滑的块茎,指尖传来的触感坚实而饱满。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感慨:
“天佑我大夏啊……”
“朕御极三十余载,历经水旱蝗雹,无数次见灾报上‘赤地千里’、‘易子而食’之语,多少次午夜梦回,惊醒于饥民哀嚎之幻听。”皇帝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最后落在萧战和李承弘身上,“国库空虚时,朕减过膳;边关告急时,朕熔过器。朕一直以为,粮食之事,乃天命,非人力可强求。”
他停顿了一下,弯腰从筐里捧起一个中等大小的红薯,托在掌心,仿佛托着千斤重担:“不曾想,在朕这把年纪,竟能亲眼见到……亩产千斤之粮,生于眼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几位老臣听得眼眶发热,纷纷躬身:“陛下仁德,感天动地,方降此祥瑞!”
皇帝摆摆手,看向萧战,眼神复杂:“萧卿,此物……当真可食?如何食之?”
“当然能吃!”萧战立马来了精神,像极了炫耀自家宝贝的孩子,“陛下,各位大人,今儿个咱们就现场演示,让大伙儿尝尝这永乐薯的百变吃法!”
他一挥手:“铁头!准备家伙什儿!王大娘!带上你的炊事班,开整!”
早就准备好的庄户们立刻行动起来。几张长条桌拼成操作台,几口临时垒起的灶台燃起柴火,大铁锅架上,蒸笼摆好,甚至还有个小型的烤炉——那是格物院之前试验耐火砖时顺手做的样品。
萧战亲自挽起袖子,从筐里挑出几个大小适中、形状规整的红薯,在水桶里洗干净。沾着水的紫红色表皮在火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第一种,最原汁原味——蒸!”萧战把红薯放进蒸笼,“这法子最简单,洗干净,上锅蒸透就行。最能吃出红薯本来的香甜软糯。”
蒸笼盖上,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第二种,烤!”萧战又挑了几个细长些的,直接埋进旁边烤炉的炭火灰里,“这叫闷烤。外皮焦香,里头流蜜,最适合冬天围着火盆吃。”
“第三种,煮粥或炖菜!”他拿起菜刀,“咚咚咚”几下,将两个红薯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丢进旁边一口已经烧开水的锅里,“跟小米、大米一起煮粥,香甜;跟肉、菜一起炖,吸饱汤汁,粉糯顶饱。”
“第四种,炒!”他把红薯切成薄片,又让人拿来一小筐嫩红薯叶,“红薯片清炒,爽脆;红薯叶蒜蓉炒,滑嫩,还有点清甜。”
萧战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动作麻利得像干了十几年的大厨。周围的官员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位爷不是当朝太傅、镇国公吗?怎么切菜炒菜比御厨还熟练?
“萧太傅……您这手艺……”一位大臣忍不住开口。
萧战头也不抬:“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我一个光棍子要养五个孩子,不会做吃的能行吗?再说老子当年在北境,有时候补给跟不上,漫山遍野找吃的,啥玩意儿没捣鼓过?这算啥!”
说话间,蒸笼已经冒出腾腾热气,香甜的味道开始弥漫。
萧战揭开蒸笼,用筷子插了插最大的那个:“嗯,透了!”
他用布垫着,取出一个蒸得皮开肉绽、露出金黄色内瓤的红薯,稍微晾了晾,掰成两半。一股更加浓郁的热腾腾的甜香瞬间爆发开来!
“来,陛下先尝尝!”萧战把一半递给大太监。
大太监小心接过,用银针试了毒,又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眼睛顿时瞪圆了,连忙将剩下的捧给皇帝:“陛下,软糯异常,甘甜如蜜!”
皇帝接过,看着那金黄绵软、冒着热气的薯肉,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软糯,几乎不需要咀嚼,天然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粮食特有的踏实感。没有精致点心的腻,只有质朴的香甜。
皇帝细细品味,点了点头:“嗯,确实可食,且味甘。”
萧战又扒拉出烤炉里那几个红薯。外皮已经烤得焦黑,他用木棍拨出来,稍微晾了晾,直接用手(垫着布)掰开——
“嚯!”周围的官员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只见烤熟的红薯内里,呈现出更加深浓的金黄色,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琥珀色的、半透明的“蜜心”,随着掰开的动作,黏稠的糖汁缓缓流淌出来,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焦香混合着极致的甜香,霸道地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烤的比蒸的更甜!”萧战吹了吹,自己先咬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舍得吐出来,“就这个!冬天吃一个,从头暖到脚!”
他又给皇帝切了一块烤红薯的芯。皇帝尝了,眼中闪过讶异:“竟能甜至此?”
“这是品种和烤制方法的功劳。”萧战解释道,“有些红薯品种就是更甜,烤的时候水分蒸发,糖分浓缩,自然更甜。不过不能多吃,容易烧心。”
接着,炒红薯片和蒜蓉红薯叶也出锅了。红薯片炒得微焦,口感爽脆带着甜;红薯叶滑嫩,蒜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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