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格物院这边,萧战又溜达着去了趟京兆府——不是报案,是去找京兆尹喝茶聊天,顺便“无意中”透露,格物院最近在搞危险试验,让京兆府多留意周边治安,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消息嘛,总要一点点放出去,才能钓到大鱼。
皇宫,御书房。
李承弘恭敬地站在御案前,将一份措辞谨慎的奏报呈上。
“父皇,昨日儿臣与太傅在农庄时,格物院发生一事,儿臣觉得,需向父皇禀明。”
皇帝正在批阅关于江南灾情的奏章,闻言抬头:“何事?”
“昨日格物院按计划进行新式火炮实弹测试。但在点火前,洋匠约翰发现,准备使用的防蚀脂气味有异。经查,此桶油脂被人偷换,其中混入了易燃油料和助燃剂。若非及时发现,点火时极可能引发炮膛爆炸,酿成惨祸。”
皇帝手中的朱笔顿住了。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伤亡如何?”
“万幸发现及时,未有伤亡。儿臣已下令封锁消息,扣留相关人等,暗中调查。”
皇帝盯着李承弘:“你觉得,是何人所为?”
李承弘低头:“儿臣不敢妄断。但此事发生在祥瑞现世、百官齐聚农庄之日,地点又近在咫尺……儿臣以为,恐非巧合。其意图,或许不只是破坏格物院,更是想借机制造事端,混淆视听,甚至……牵连农庄与祥瑞。”
他没有直接提安王府,但句句都在往“有人想破坏祥瑞”的方向引导。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萧战知道了吗?”
“太傅已知,此刻正在格物院处理善后,并加强戒备。”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良久,他缓缓道:“朕知道了。此事,你处理得稳妥。没有声张,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道:“继续查。但要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儿臣遵旨。”
李承弘退下后,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眼神晦暗不明。
“安王府……格物院……”他低声自语,忽然对外面道,“让影卫统领来见朕。”
片刻后,一个身形普通、面容平凡、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倒在地,不发一言。
皇帝将李承弘的奏报推到他面前:“格物院的事,你知道多少?”
影卫统领低头:“回陛下,昨日事发后一个时辰,影卫已得报。涉事杂役王小栓,籍贯通州,父母在祥瑞庄,有一妹。月前其父病重,曾向外借债二十两。五日前,还清债务,并多了百余两闲钱。追踪其钱财来源,最终指向东城‘福源当铺’,当铺背后东家……与安王府一名外管事有姻亲关系。”
皇帝冷笑:“倒是撇得干净。通过当铺放钱,再让管事亲戚去接触……安王啊安王,你还是这般小心。”
影卫统领继续道:“此外,根据陛下之前旨意,影卫一直暗中监控安王府及宫中安贵妃。发现安贵妃近三月来,以‘祈福’‘布施’为名,多次召见京外僧尼、道士入宫。其中一名来自江南云游道士,曾私下与安王府一名清客接触。该清客,擅长机关火药之术。”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火药……道士……祈福?”
“是。那道士离京后,影卫沿途追踪,发现其并未返回江南,而是消失在河北地界。三日前,有人在通州码头见过形似此人者,疑似北上。”
皇帝的手指敲击速度加快。北上?通州码头是运河枢纽,北上可去辽东,也可……去边关。
“还有,”影卫统领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安王妃上月以‘修缮家庙’为名,向工部申请调用一批火工物料,包括硫磺、硝石各五十斤。批文已下,物料三日前出库,但并未运往安王府家庙,而是……中途换了车马,不知所踪。”
“砰!”皇帝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跳。
“好!好一个安王妃!好一个修缮家庙!”皇帝怒极反笑,“五十斤硫磺硝石,够造多少火药了?她是想把家庙炸上天,还是想炸别的什么?!”
影卫统领伏地不语。
皇帝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压下怒火。他重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和深不可测。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火……”皇帝缓缓道,“那朕,就陪他们玩玩。”
他看向影卫统领:“格物院那边,让睿王和萧战继续查,你们暗中配合,把线索‘不经意’地漏给他们。安王府和宫里的监视,加倍。但不要惊动他们。尤其是安王妃调用火工物料那条线……给朕盯死了,看那些东西,最终去了哪里,要用来做什么。”
“是。”
“另外,”皇帝补充,“查查那个云游道士的底细。江南来的……和江南那些粮商大户,有没有关联。”
“遵旨。”
影卫统领悄无声息地退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皇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看着窗外渐高的日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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