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又糙又狠,直接戳破了某些“礼法”在现实面前的虚伪。几个出身寒微的官员,听了都暗自点头。
周正卿被噎得面红耳赤,指着萧战:“粗鄙!莽夫!不可理喻!”
朝堂上的争吵还没结束,后宫和宗室那边,也炸了锅。
消息传到后宫,皇后正在用早膳,闻言,手中的银箸“叮当”一声掉在碗里。
“什么?陛下竟下如此旨意?”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愕,“特许王妃婚后继续经营商号……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的心腹嬷嬷低声道:“娘娘,这萧氏虽被封了县主,但毕竟是商贾出身,如今又要以王妃之尊行商贾之事……这置皇室颜面于何地啊?以后各王府的王妃、世子妃们,该如何自处?”
皇后揉着额角,只觉得头疼。她与皇帝是少年夫妻,感情尚可,但也深知皇帝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可这件事,实在太出格了。
“去,请安太妃、宁太妃几位长辈过来商议。”皇后吩咐。这几位都是先帝的妃嫔,辈分高,在宗室里颇有影响力。
与此同时,宗人府里,几位辈分高的老王爷也聚到了一起,个个义愤填膺。
“荒唐!简直荒唐!”辈分最高的庆老王爷,是皇帝的叔祖,已经七十多岁,气得拐杖直杵地,“我李家皇室,何曾出过这等事?王妃去经商?与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为伍?这要是传出去,我皇家的脸往哪儿搁?列祖列宗的脸往哪儿搁!”
另一位老王爷也愤愤道:“就是!那萧氏女,就算有些功劳,赏些金银田地也就罢了,怎能许她如此特权?这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我皇室礼法可废,规矩可破?”
“不行!我等必须联名上书,请陛下收回成命!”
“对!联名上书!”
很快,一份由十几位宗室长辈联名的奏章,就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措辞虽然比朝臣委婉些,但意思很明确:此事不合祖制,有损皇室尊严,请陛下三思。
而皇后那边,也“委婉”地向皇帝表达了几位太妃的“忧虑”。
一时间,皇帝仿佛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前有朝臣死谏,后有宗室压力,中间还夹杂着后宫的不赞同。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堆在案头的反对奏章,听着刘公公汇报后宫和宗室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皇上,您看这……”刘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皇帝拿起庆老王爷等人联名的奏章,随手翻了翻,扔到一边,淡淡道:“一群尸位素餐的老顽固,除了抱着祖制牌位哭嚎,还会什么?”
他又拿起礼部尚书周正卿那份慷慨激昂的奏本,看了几眼,冷笑一声:“‘牝鸡司晨,乾坤颠倒’?好大一顶帽子。周正卿这是把自己比作司晨的公鸡了?可惜,叫得再响,也下不出蛋来。”
刘公公不敢接话,心里却暗暗吃惊。皇上这话,说得可是够重的。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秋日的天空,缓缓道:“刘瑾,你说,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刘公公躬身:“奴才愚钝……”
“江南旱情,需要粮食;沿海倭患,需要战船;朝廷用度,需要银钱。”皇帝自顾自说道,“萧文瑾那丫头,能搞出龙渊阁这样一年上缴百万两税银的产业,能督造出让水师都称赞的新船,还能发现并推广亩产千斤的祥瑞……这样的才干,百年难遇。就因为她是个女子,就要把她关在后院,让她那身本事烂在肚子里?”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些反对的人,口口声声礼法、祖制、颜面。可朕要问,若朝廷没钱赈灾,没船抗倭,百姓饿殍遍野,边疆烽火连天,他们那套礼法祖制,能当饭吃,能当船用?能保住这江山社稷?”
刘公公听得冷汗涔涔,连忙道:“陛下圣明!萧县主确是大才,于国于民,功莫大焉。”
“李承弘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错。”皇帝语气缓和了些,“知道萧文瑾的价值,也敢向朕开口求这个恩典。他们俩,一个有眼界,有魄力;一个有能力,有实干。若是能相辅相成,于国于民,都是幸事。”
他走回御案后,提笔蘸墨:“至于那些聒噪之声……朕自有主张。”
很快,一道新的口谕从御书房传出,内容很简单,却重若千钧:
“着内阁拟旨:龙渊阁、东南船厂乃朝廷特许之紧要产业,关乎国计民生,水师防务。敏慧县主萧文瑾才堪大用,特命其继续执掌,以专责成。一应事务,可直接奏报于朕。敢有非议阻挠者,以干扰国事论处。”
这道口谕,等于是给萧文瑾的管理权,又加了一层“奉旨办事”的金钟罩。直接把“王妃经商”的个人行为,拔高到了“为国执掌紧要产业”的高度。谁再反对,就不是反对萧文瑾个人,而是反对皇帝,干扰国事了!
消息传出,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大半。礼部尚书周正卿气得在家称病不起,宗室那些老王爷也暂时偃旗息鼓——皇帝的决心如此明确,甚至抬出了“国事”的大帽子,谁还敢硬顶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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