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女眷那边更是哗然。“她、她这是想干什么?”“资助女子学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艺?还‘选择人生’?荒谬!”“王妃怎能如此……如此离经叛道!”
然而,与这些反对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部分人的反应。
许多官员家中带来的年轻小姐、甚至是一些已为人妇的年轻女子,听到这番话,眼睛瞬间亮了!她们被困在后宅,学的是女诫女训,盼的是嫁个好人家,人生轨迹一眼望到头。可萧文瑾的话,像是一道缝隙,透进了她们从未敢想象的光——原来,女子也可以读书学艺?也可以有“选择”?
就连皇后身边随行的一些年轻女官,都忍不住交换着激动的眼神。
格物院和船厂那边,约翰等红毛夷人虽然听不太懂全部,但大致明白意思,纷纷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官话喊着:“好!萧!了不起!”
而龙渊阁、农庄来的那些代表,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鼓掌!他们的东家,永远在做让人意想不到、却又打心底佩服的事!
皇帝坐在回宫的銮舆中,早已通过影卫知道了婚礼现场的后续。他听着汇报,良久,轻笑一声,对身边的皇后道:“听见了吗?此女胸襟,不让须眉。她这是要开一代风气啊。”
皇后默然,心中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萧文瑾做的,是她身为皇后一辈子都不敢想、更不敢做的事。
婚礼仪式后,便是宴席。地点设在王府正殿,而是直接设在了宽阔的广场上。又一次打破了常规——不是传统的分桌而坐、侍女穿梭上菜,而是采用了……自助餐形式。
长条桌拼成了几个巨大的“回”字形,上面摆满了盛满食物的大盆大碗: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香气四溢的小鸡炖蘑菇、油光闪闪的红烧肉、清爽的凉拌时蔬、堆成小山的二合面馒头、金黄的玉米贴饼子……当然,少不了今日的“明星”——蒸得软糯、烤得流蜜的红薯,以及煮得咸香、油炸得酥脆的花生。每样食物旁边都立着小木牌,写着菜名和主要食材,红薯和花生旁边还特别注明:“祥瑞新品,限量品尝,请勿浪费”。
酒水也不拘一格,有王府准备的佳酿,也有祥瑞庄自酿的米酒和果酒,甚至还有格物院那帮人鼓捣出来的“汽水”(其实就是加了蜜水和果醋的奇怪饮品)。
“各位!吃好喝好啊!别客气!都是自家产的,实在东西!管够!”萧战不知何时已经脱了那身拘束的朝服外套,只穿着里衣,袖子卷到肘部,一手拿着个喇叭状的铁皮筒(简易扩音器),一手端着个大海碗,里面酒液晃荡,站在一张桌子上,扯着嗓子招呼,活像酒楼里热情过头的掌柜。
“那边!对,穿蓝衣服那个大人!别光站着啊!拿碗!自己夹!喜欢啥夹啥!这铁锅炖大鹅,我庄子上的王老汉养的,吃虫子和红薯叶长大的,肉香!”
“哎呦,李尚书!您也来了?尝尝这烤红薯!甜的嘞!就着二合面馒头吃,绝配!”
他这一通吆喝,把原本有些拘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粗鄙”宴席的官员们,弄得哭笑不得,但气氛也真被他带得活络起来。一些武将出身的、或者性子爽直的官员,最先放开,哈哈笑着去拿碗夹菜,很快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龙渊阁、船厂、农庄来的那些人就更自在了,本来就是吃惯了大锅饭的,熟练地拿碗取食,凑在一起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李承弘和萧文瑾也换下了繁重的礼服,穿着简便的常服,端着碗筷,穿梭在人群中。李承弘虽然还有些皇室仪态,但也在努力适应,学着萧文瑾的样子,跟龙渊阁的老掌柜聊几句生意,跟船厂的工匠问问新船进度,甚至跟农庄来的老汉讨论红薯储存问题。
萧文瑾更是如鱼得水,这里拍拍肩膀,那里问问近况,完全没把自己当新嫁娘,倒像是年终聚会的主办方。
“赵掌柜,江南分号的货款问题,回去咱们细聊。”
“张师傅,新船的龙骨强度测试数据出来,第一时间给我。”
“王老爹,庄子里地窖挖得怎么样了?过冬的红薯可得存好了。”
这一幕幕,看得那些宗室和守旧官员直咧嘴,却又不好说什么——连皇上都默许甚至赞赏了,他们还能怎样?
萧战喝得满面红光,晃悠到李承弘和萧文瑾这边,一把搂住李承弘的肩膀,差点把睿王殿下手里的碗撞翻,喷着酒气道:“小子!今天表现还行!没给老子……呃,没给文瑾丢脸!以后好好过日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
“四叔!”萧文瑾连忙打断他,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打断腿扔护城河”的惊人之语。
李承弘却笑着扶住有些摇晃的萧战,认真道:“四叔放心,承弘铭记于心。”
“记住就好!来!陪四叔喝一个!”萧战把海碗塞到李承弘手里。
萧文瑾扶额,知道四叔这是喝高兴了。她给旁边的萧承志使了个眼色,萧承志会意,赶紧过来,连哄带骗地把萧战架到一边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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