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附和:
“对!不公平!”
“要求换考官!”
“彻查贿赂!”
江南籍的士子也被围在中间,脸色难看。有人想辩解,但刚开口就被骂回去:
“你们江南人闭嘴!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一路好吃好喝,还有人讲课辅导,当我们不知道?”
“说不定考题都漏给你们了!”
陈瑜也在人群中。他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反驳:“胡说八道!萧太傅一路护送,是体恤我们赶考不易,从未泄露过考题!讲课讲的是新政、税务、律法,跟春闱考题毫无关系!”
“谁知道真的假的?”一个河北举子阴阳怪气,“你们江南人现在当然这么说。等考中了,还会承认?”
“你——”陈瑜握紧拳头。
眼看就要冲突,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让开!”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黑衣黑马,正是萧战。
他勒马停在人群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嘈杂声顿时小了下去。
萧战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台阶上,跟那个山东举子面对面站着。
“刚才是你在嚷嚷?”他问,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山东举子被他气势所慑,后退半步,但硬着头皮道:“是、是我!萧太傅,学生要求公开考官籍贯,彻查江南行贿之事!还科举一个公道!”
“公道?”萧战笑了,笑容很冷,“你想要什么公道?”
“公平考试的公道!”山东举子挺起胸膛,“主考督考都与江南有关,难免偏私!学生要求朝廷另派考官,确保公平!”
萧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哪年中的举?”
“学生张宏,永安九年山东乡试第三十六名!”
“好,张宏。”萧战点头,“老子问你,你说江南士子贿赂,有证据吗?”
张宏一愣:“现在满京城都在传……”
“传?”萧战打断他,“传言能当证据?老子还说你是蛮子派来的奸细呢,你认吗?”
“你——你血口喷人!”
“老子血口喷人?”萧战提高声音,“那你呢?无凭无据,就说江南士子贿赂,就说老子偏私,这不是血口喷人是什么?!”
他环视全场,声音炸雷般响起:
“说老子受贿?老子贪你们那三瓜俩枣?!老子在江南抄家,抄出来八十万两白银!三百万石粮食!老子要是贪钱,用得着收你们那点碎银子?老子直接往怀里揣不就完了?!”
全场寂静。
萧战继续骂:
“说老子偏私江南士子?老子为什么偏私他们?因为他们一路从江南走到京城,风餐露宿,老子看见了!因为他们想读书改变命运,老子看见了!因为他们知道百姓疾苦,想为民请命,老子看见了!”
他指着张宏:“你呢?你除了在这儿煽风点火,还会什么?你见过江南佃户饿死的样子吗?你见过士绅逼死百姓的样子吗?你知道新政救了多少人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盯着自己那点功名,生怕别人抢了你的!”
张宏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说不出来。
萧战转身,面对所有举子:
“诸位!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春闱,绝对公平!老子以项上人头担保!谁敢作弊,老子抓!谁敢捣乱,老子办!但谁要是凭真本事考中了,不管他是江南的、山东的、河北的,老子都替他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你们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当官发财?还是为了治国平天下?老子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老子知道,一个官,心里要是没有百姓,那就不配当官!一个士子,眼里要是只有自己的功名,那书就白读了!”
他指着贡院大门:
“明天,这门一开,你们进去。考的是文章,更是良心。把你们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写出来,把百姓的疾苦写出来,把治国的方略写出来。谁写得好,谁就该中!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举子们沉默了。
许多人都低下头。
陈瑜眼眶发热,大声道:“萧太傅说得对!科举凭的是真才实学!学生愿与诸位同年堂堂正正比试,若是不中,绝无怨言!”
江南士子们纷纷附和:
“对!堂堂正正比试!”
“我们不怕!”
外省士子中,也有人动摇。
一个河北老举子叹了口气,对身边人说:“萧太傅这话……在理。咱们在这儿闹,确实不像话。考不考得中,终究要看文章。”
眼看局势要扭转,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演戏?说不定今晚就有人送考题呢!”
萧战眼神一厉,看向声音来源。
是个瘦小的举子,躲在人堆里,看不清脸。
“谁说的?站出来!”萧战冷喝。
没人动。
萧战冷笑:“敢说不敢认?孬种!”
他不再理会,对守门兵丁下令:“从现在起,贡院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凡聚众闹事者,取消考试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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