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辆马车,每辆装着六万两千五百两银子,用木箱封好,盖着户部的封条。车前车后是萧战从北境带来的老兵,个个顶盔贯甲,手持长枪,眼神警惕得像在押送军情。
萧战骑马走在最前面,腰挎横刀,嘴里叼着根草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街边百姓议论纷纷:
“看见没?那是宁王捐的军饷!听说有一百多万两呢!”
“捐?我看是罚的吧!宁王干了那么多缺德事,不吐点银子出来,皇上能饶他?”
“也是。不过萧太傅这阵仗,也太大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押送国库呢。”
“你懂什么?这银子是给边关将士的,少一个子儿都是罪过。萧太傅亲自押送,那是重视!”
车队经过龙渊阁总店时,萧文瑾带着几个伙计站在门口看。
萧战冲她挥挥手,咧嘴一笑。
萧文瑾也笑了,但眼中带着担忧。
她知道,这笔银子进了户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户部银库前,尚书钱大人已经等着了。他是个胖老头,五十多岁,穿着绯色官袍,脸上堆着笑,但眼神精明。
“萧太傅,辛苦辛苦!”钱尚书迎上来。
萧战下马,拱手:“钱大人,银子都在这儿了,一共一百二十五万两,您点点?”
“点,点!”钱尚书示意户部官员上前清点。
二十辆马车,一百二十五个木箱,一个个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花。
清点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户部主事报数:“回大人,共计一百二十五万两,分文不少!”
钱尚书笑容更盛:“好!好!萧太傅办事,就是稳妥!”
萧战咧嘴:“钱大人,银子是交给你了。但丑话说前头——这是边关将士的卖命钱,要是少了,或者迟发了,老子第一个找你算账。”
钱尚书笑容一僵:“太傅说笑了,下官岂敢……”
“不敢就好。”萧战拍拍他肩膀,力气大得钱尚书一个趔趄,“老子在北境待过,知道边关苦。将士们饿着肚子守城,京城的官老爷们却大鱼大肉。这种事儿,老子见一次,剁一次手。”
他顿了顿,凑近钱尚书耳边,压低声音:“钱大人,您这双手,挺白净啊。不知道沾了血,会不会更红?”
钱尚书腿一软,差点跪下:“太傅……太傅放心!下官一定尽快拨发,绝不延误!”
“那就好。”萧战直起身,哈哈大笑,“走,兄弟们,活儿干完了,老子请你们喝酒!”
护卫们欢呼。
萧战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钱尚书一眼:“钱大人,记住老子的话。这银子,是烫手的。拿好了,别烫着。”
说完,扬长而去。
钱尚书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骂娘。
这个萧战,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但骂归骂,他还是赶紧吩咐手下:“快,把这些银子单独入库,加三道锁!没有本官和皇上的手令,谁也不准动!”
“是!”
银子入库,封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边关的将士等着它救命。
朝中的蛀虫等着它下口。
而萧战,就像一把悬着的刀。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宁王离京那日,天气阴沉。
没有百官相送,没有仪仗开道,只有一辆青布马车,几个护卫,冷冷清清地出了城门。
马车里,宁王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怨恨。
恨父皇偏心,恨萧战跋扈,恨李承弘得宠,恨那些墙倒众人推的朝臣。
但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自己不够狠,不够绝,没能早点除掉萧战和李承弘。
马车行驶到十里亭时,停下了。
宁王睁眼:“怎么回事?”
车夫颤声道:“王爷,前面……有人拦路。”
宁王掀开车帘,看见亭子里站着个人——黑衣,横刀,咧嘴笑着。
正是萧战。
宁王心中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下车走过去。
“萧太傅,是来送本王的?”
“送?算是吧。”萧战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壶,“王爷这一去,山高路远,老子备了壶酒,给您饯行。”
说着,他把酒壶递过去。
宁王迟疑了一下,接过,抿了一口——是烈酒,烧刀子。
“谢太傅。”宁王把酒壶还回去。
萧战自己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王爷,皇陵那边,条件艰苦,您多担待。不过也好,清净,适合静思己过。”
宁王咬牙:“本王会好好思过的。”
“那就好。”萧战咧嘴笑了,凑近他,压低声音,“不过王爷,有件事老子得提醒您——您养的那些‘小耗子’,老子会一只只揪出来。到时候,要是咬出点什么不该咬的,您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宁王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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