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德连连称是:“国公爷高义!殿下仁德!”他话锋一转,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赵疤脸和李铁头等人,脸上露出“爱才”的神色:
“说起来,此番能如此顺利,除了二位运筹帷幄,也少不了几位得力壮士的奋勇当先。那位脸上有疤的义士,身手了得,沉稳干练;那位光头壮士,更是勇猛无匹,有万夫不当之勇!如此人才,流落乡野,实在可惜啊。”
他看向萧战,试探着问:“不知这几位壮士……是国公爷的旧部?还是殿下招募的豪杰?可愿继续为朝廷、为冀州百姓效力?”
他搓了搓手,抛出了诱饵:“下官不才,忝为冀州总督,倒也有些举荐之权。若是那位疤脸义士愿意,下官可即刻保举他为州府团练使,统领乡勇,保境安民!那位光头壮士,也可入卫所任职,至少一个千户!以二位之才,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岂不比在乡野之间,做个……呃,传教首领,要强上许多?”
他自觉这条件开得够丰厚了。团练使,从六品,虽然不算很高,但实权不小,尤其在地方上。千户更是正五品武职!对于普通“江湖人”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
萧战正在啃一块桂花糕,闻言差点噎着,赶紧灌了口凉茶顺下去。他抹了抹嘴,看着孙有德,眼神古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团练使?从六品?”萧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点儿官?”
孙有德忙道:“不小了!实权官职!俸禄优厚,每年还有冰敬炭敬,自然管饭管饷!”
萧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干不干!太小!没劲!”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孙有德听:“你瞅瞅我兄弟,脸上有疤那个,他现在在乡下,替我管着致富教,三千多兄弟姐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听他的!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他说吃肉,晚上锅里就有肉!逍遥自在,跟个土皇帝似的!”
他顿了顿,一脸嫌弃:“到你那当个什么团练使,才管几个人?还得听你吆喝,听上官使唤,见了谁都得点头哈腰,规矩多如牛毛,憋屈不憋屈?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孙有德被这番“市侩”又“狂妄”的言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土皇帝?这话你也敢说?!还有,从六品实权官,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赵疤脸”恐怕是萧战心腹,挖不动。又把希望寄托在那个看起来“憨直”的光头巨汉身上。
“那……那位光头壮士,一看就是忠勇之士,天生猛将的料子!入卫所,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方不负这一身本事啊!”孙有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诱惑,“国公爷,您看……”
萧战直接打断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和“痛心”:“孙大人,别提了。你说他啊?唉,那是我远房表弟,小名铁头。”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时候家里穷,房子破,门板不结实。有一回刮大风,门板掉下来,正好拍他脑门上了!从那以后,这儿(又指指脑袋)就不太灵光了。除了吃得多、力气大、听话,别的啥也不会。字不认识几个,数数超过十就得掰脚趾头。你让他当千户?他连自己手下有多少人都数不清!就会跟着我混口饭吃,我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当官?那不是害了他,也害了朝廷嘛!”
为了增加说服力,萧战还朝远处的李铁头招了招手,大喊一声:“铁头!过来!”
李铁头正啃完最后一口馒头,闻言屁颠屁颠跑过来,庞大的身躯让凉棚都抖了抖。他抹了抹嘴,瓮声瓮气地问:“哥,啥事?又有活儿了?”
萧战指了指孙有德:“这位孙大人,看上你了,想让你去当官,当千户,管好几百号人,吃皇粮!你去不?”
李铁头一听,把脑袋摇得跟刚才萧战一个频率,脸上的横肉都甩了起来:“不去不去!当官多麻烦!俺就跟着哥!哥让俺干啥俺干啥!有肉吃就行!”说完,还冲着孙有德憨厚(?)地咧开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能当凶器的白牙,然后转身又跑回去“监督俘虏”了。
孙有德看着李铁头那“憨傻”却彪悍的背影,再听听他那番“有肉吃就行”的言论,彻底无语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萧战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些猛人攥在自己手里,压根没打算放出来,更别提让他孙有德染指了。什么脑袋被门夹过,骗鬼呢!那眼神,那反应,那身手,像是傻子吗?!
他心中一阵气闷,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忌惮。萧战滑不溜手,油盐不进,偏偏他还不敢得罪。
碰了两个软钉子,孙有德只得干笑两声,掩饰尴尬:“人各有志,人各有志……既然诸位壮士志不在此,那便罢了。只是,如此人才,不能为朝廷所用,实在可惜,可惜啊……”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里飞快转着念头。招揽不成,那就先处理好眼前这个烂摊子,至少别让萧战和李承弘抓住更多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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