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此刻已是一片压抑的哭泣和惊慌。
四皇子妃周氏(周延儒的侄女),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姣好,此刻却脸色惨白,被几个丫鬟嬷嬷搀扶着,坐在正厅上首,身体不住发抖,眼神空洞。下面还坐着几位侧妃、侍妾,一个个也是花容失色,低声啜泣。丫鬟仆妇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她们大多出身官宦或富商之家,养在深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夜之间,天塌地陷,夫君成了谋逆钦犯,朝廷派兵抄家,未来一片黑暗,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没入官婢或发配教坊司。
当萧战带着一大群官兵(特意让大部分人在院外等候,只带了李铁头和几个婆子、女兵进来)踏入后宅时,引发的是一阵更加惊恐的骚动。周氏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被丫鬟死死扶住。
萧战看着这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女人,也有些头疼。他打仗行,杀人行,对付这种场面实在不擅长。他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那个……四皇子妃,还有各位,都别哭了。本官奉旨查抄逆王府邸,寻找罪证。只要你们配合,不私藏隐匿,朝廷自有法度,不会过于为难女流。”
他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配上他那张疤脸和一身煞气,效果大打折扣。周氏只是哭,说不出话。一个胆子稍大的侧妃,颤声问道:“这位大人……敢问,我家殿下……他……”
“李承瑞弑君谋逆,罪大恶极,正在通缉。”萧战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们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洗脱自己的干系,而不是惦记那个逆贼!”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女眷们哭得更凶了。
萧战懒得再废话,对带来的婆子和女兵道:“仔细搜查各屋!箱笼、妆奁、床铺、衣柜,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重点是书信、账册、印章、可疑器物!注意,只搜物,不得侮辱女眷,违令者斩!”
婆子女兵领命,开始分头进入各房搜查。萧战自己则在院子里转悠,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
后花园占地颇广,布置得颇为雅致,奇花异草,小桥流水。萧战背着手,像个逛园子的老农,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李铁头跟在后面,低声道:“国公爷,这园子……也藏不了什么东西吧?”
“不一定。”萧战走到一处假山旁的小池塘边,池水清澈,养着几尾锦鲤。他盯着水面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假山的结构,忽然问:“这池水,是活水还是死水?”
旁边一个被带过来问话的园丁战战兢兢回答:“回……回大人,是活水,引的外面金水河的支流,有进水口和出水口。”
萧战点点头,沿着池塘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一处出水口附近。那里有几块石头似乎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痕迹,缝隙里还有些黑灰色的灰烬残留。
“把这儿挖开。”萧战指了指。
李铁头立刻带人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几块松动的石头。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凹坑,里面果然堆满了纸张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大部分已经烧得无法辨认,但边缘处还有少量未完全燃烧的纸角残留。
萧战眼睛一亮,亲自蹲下身,用树枝小心地拨弄着灰烬。他捡起几片边缘焦黑、但中间依稀还有字迹的残片。灰烬很厚,显然烧了不少东西。
“来人!把这些灰烬全部给我小心地收集起来!一片纸屑也不能少!用水打湿的细棉布一层层隔开,装在干燥的木盒里!”萧战命令道。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被紧急销毁的重要文件!
处理完灰烬,萧战又仔细检查了假山和池塘周围。在另一处假山石的隐蔽缝隙里,他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塞得很深的小竹筒。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卷质地特殊的薄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记录的是一些人名、代号和简单的任务描述,像是一个隐秘组织的部分名单。
“好家伙,够能藏的。”萧战将竹筒收好。
就在这时,一个搜查卧房的女兵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妆奁盒子:“国公爷!在四皇子妃妆台暗格里发现这个!”
萧战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珠宝,而是几封书信和一份折叠起来的绢帛。书信是周延儒写给周氏(他侄女)的家书,内容多是家常问候,但字里行间偶尔会提及“四殿下近日可好”、“宫中风向”等语,有一封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北边来的皮货成色不错”,像是某种暗语。而那份绢帛,展开后,竟是一张简化的大夏北方边境部分关隘的布防草图!虽然不算最核心的机密,但已属军情要事!
周氏看到这个妆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这显然是她替李承瑞保管的东西,或许连她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其中分量。
“四皇子妃,”萧战抖了抖那份布防图,脸色沉了下来,“这东西,你可知是何物?”
周氏浑身颤抖,涕泪俱下:“妾身……妾身不知……殿下只说……是些寻常书画,让妾身收好……妾身真的不知啊……” 她知道,这东西一出,她的罪名就不仅仅是“逆犯家眷”那么简单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