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冷哼一声,没再逼问,让人将周氏单独看管起来。这些女眷中,恐怕只有她可能知道些核心秘密,需要后续重点审讯。
抄家一直持续到午后。各种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契、往来书信、秘密账册、令牌印信……被分门别类,登记造册,装箱封存。光是初步清点的财物,价值就超过百万两白银!这还不算那些无法估价的秘密文件和罪证。
皇宫,养心殿偏殿。
萧战将抄家所得的重要证物,尤其是那几箱灰烬残片、竹筒名单、布防图以及周延儒的书信,亲自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着摊开在御案上的布防图和那些烧焦的纸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一片较大的残片,上面依稀能辨出“景隆十一年……狼国左谷蠡王……战马五百……换铁器……”等字样。另一片写着“倭寇岛津家……白银……火铳图纸……”
“十年……不止是狼国,连倭寇、南蛮……他都有勾结!”皇帝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走私军械、战马、粮食……贩卖情报……他这是把大夏的江山社稷,当成了他结交豺狼、换取私利的筹码!”
萧战沉声道:“皇上,从这些残片和搜出的其他证据看,李承瑞经营这张网,时间跨度极长,涉及范围极广。北至狼国,东至倭寇,南至土司蛮部,西至西域商路,几乎都有他的触角。他利用净业教和龙渊阁(模仿)的网络,周府的官场人脉,以及他自己伪装的形象,构建了一个庞大的走私、情报、甚至颠覆网络。其志……绝非仅仅皇位那么简单。”
皇帝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一片冰寒:“朕之前,还是小看了这个逆子的野心和狠毒。他想要的,恐怕是一个听他号令、由他掌控的‘新朝’,甚至不惜引狼入室,裂土分疆!”
他看向那几封周延儒的书信,眼神更加锐利:“周延儒……好一个清流领袖,朕的肱股之臣!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却与逆子勾连至此!传旨!周延儒纵仆行凶(周福)、结交逆党、泄露朝议、其侄女为逆犯正妃并私藏军机,数罪并罚,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打入天牢,候审!周氏一族,凡五服之内者,全部收监审查!”
这道旨意,如同巨石投湖,必将引起朝野巨大震动。周党势力,将迎来彻底清算。
“至于那些参与叛乱的军官兵卒,”皇帝继续下令,“主犯已诛,从犯按律严办。凡有检举揭发、戴罪立功者,可视情节稍减其罪。但首恶之心腹、死士,决不可饶!萧卿,审讯之事,你继续抓紧,务必挖出更多余党,尤其是他们在京城内外的潜伏人员!”
“臣遵旨!”萧战领命,又道,“皇上,那些灰烬残片,可否请精通文书鉴定和修复的能人仔细处理?或许能拼凑出更多信息。”
“准!此事由你督办,需要什么人,直接调用。”皇帝点头,又咳嗽了几声,显然疲惫已极,“萧卿,你也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京城防务和追捕事宜,朕已令兵部和五城兵马司暂代,有急事再报。”
萧战确实也累得够呛,便躬身退下。
走出皇宫,萧战并没有立刻回去休息。他先去了刑部大牢,看了看审讯进展。那些死士在酷刑和攻心下,又吐露了一些零散信息,拼凑起来,指向几个可能的中转地点和联络人。萧战立刻安排夜枭和精锐捕快去抓人。
接着,他回到了镇国公府。苏婉清和三娃他们都一夜担心,见他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萧战简单说了说情况,提到三娃的药在皇宫救治中发挥了奇效,皇帝很是赞赏。三娃高兴得脸都红了,苏婉清也连声念佛。
萧战胡乱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才被饿醒。
醒来后,李铁头过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禀报抄家后续的一些“趣事”。
“国公爷,您是没看见,咱们那些大老粗的兄弟,抄家的时候闹了不少笑话。”李铁头憋着笑,“有个兄弟,在库房看见一尊玉观音,觉得眼熟,挠着头说‘这玩意儿咋跟我娘供的灶王爷差不多?’,差点上手去摸,把旁边户部的老书吏吓得不轻。”
“还有,在后花园搜的时候,有个兄弟看见池子里锦鲤肥,嘀咕‘这鱼清蒸肯定好吃’,被带队校尉听见,踹了一脚,骂他‘就知道吃!这是证物!证物懂吗?’那兄弟还委屈,说‘鱼咋成证物了?’”
“最好笑的是查抄女眷首饰匣子,咱们派的婆子不懂那些珠宝名堂,看见个亮晶晶的簪子就记‘金簪一支’,看见个绿油油的镯子就记‘玉镯一个’。后来户部派来的女官接手,一看就急了,说‘什么金簪?那是点翠镶宝金雀簪!前朝宫廷手艺,价值千金!这玉镯是玻璃种帝王绿,更是无价之宝!’把咱们那婆子臊得呀……”
萧战听着,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这些沙场搏命的汉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干这种精细活,确实难为他们了。笑过之后,他也正色道:“笑话归笑话,规矩要讲清楚。抄没之物,一针一线都要登记明白,谁要是手脚不干净,私藏夹带,别怪我军法无情!告诉兄弟们,这次差事办好了,皇上和朝廷自然有赏,比那点小便宜实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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