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弘靠在龙椅背上,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们,那目光像一把尺子,量过了每一个人的脸。
“众爱卿,萧国公提出的对外邦交国策五条,你们觉得如何?”
成国公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陛下,臣觉得挺好。不打仗,省银子。吓唬人,也能达到目的。臣支持萧国公。臣虽然想打仗,但臣更想省银子。省下来的银子,能不能给兵部多拨点?臣的兵好久没发赏银了。”
庆阳伯也站出来,附和道。“臣也支持。萧国公说的‘先礼后兵,再礼再兵’,臣觉得有道理。能不打就不打,能吓唬就吓唬。实在吓唬不住,再打。打之前先演习,演习完了再谈,谈不拢再打。反正不着急。”
张承宗站出来,犹豫了一下,那犹豫的样子像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臣……臣也支持。但臣有个条件——水师不能裁。该建的舰艇还得建,该练的兵还得练,该发的军饷还得发。没有强兵,吓唬不住人。没有强兵,人家不怕。萧国公说了,‘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没有大炮,哪来的真理?”
萧战点头。“张大人放心,水师不但不裁,还要扩建。但扩建的目的是护航和威慑,不是打仗。兵要强,但不能滥用。刀磨得快,不是用来切菜的,是用来吓唬人的。刀在鞘里的时候最可怕,出鞘了反而不那么可怕了。”
李承弘笑了。“四叔,您这比喻,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刀在鞘里最可怕?那朕以后不拔刀了,就挂着?”
萧战:“陛下,您那是御刀,不一样。御刀是用来装饰的,不用拔。”
李承弘无语。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朕准了。萧国公提出的对外邦交国策五条,从即日起施行。设外务院,统筹天下涉外事宜。萧国公出任外务大臣,兼管市舶司。鸿胪寺、市舶司、水师衙门,全力配合。谁不配合,朕找他谈话。”
萧战跪下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臣谢陛下隆恩。臣一定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李承弘摆手。“起来起来。四叔,您就别磕了。您这外务大臣,第一件事是什么?总得有个计划吧?”
萧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灰在金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第一件事,整顿朝贡。把那些拿萝卜干换银子的,统统挡在门外。想来朝贡的,可以,但赏赐也是旗鼓相当。想来做生意的,走市舶司渠道,正常交税。第二件事,建驻外驿馆。先在马六甲、锡兰、爪哇试点,摸石头过河。第三件事,培训外语人才。科学院外语班扩大招生,学好了派出去,学不好的留级。”
李承弘点头。“行。你看着办。朕只管批银子。朕不干涉你的具体工作,朕只要结果。”
萧战:“陛下,臣还有一句话。”
李承弘抬了抬下巴。“说。”
萧战挺了挺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臣就是个莽撞人。臣不会写诗,不会作赋,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臣只会打仗、算账、收税、跟人吵架。但臣有一颗为朝廷办事的心。陛下把外务交给臣,臣一定办好。办不好,臣提头来见。臣的头发虽然不多了,但头还在。”
李承弘笑了。“四叔,您别动不动就提头。您的头金贵,留着给朕办事。您要是提头来见,朕还得找新的外务大臣,多麻烦。”
殿内响起一阵笑声。
李承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内。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四叔,你说得对。朝贡的事,按你说的办。赏赐减半,面子不丢,银子省了。但是——”他顿了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外贸这块,具体的规矩怎么定?银子怎么收?权责怎么分?你给朕说清楚。朕不想以后再出乱子。今天一次说透,以后照章办事,少扯皮。”
萧战拱了拱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了一张表格,横竖线条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吴的手笔。他把纸举起来,让皇上和大臣们都能看到。
“陛下,臣将对外贸易分为两类——大宗对公交易,走外务院;小宗私人交易,走市舶司。公私分明,大小分开,各走各的道,各交各的税,谁也不抢谁的生意,谁也不推谁的活。”
成国公在队列里嘟囔了一句:“又分?又要多一个衙门?朝堂上的衙门都快比萝卜多了。”
萧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成国公,不是多衙门,是分职责。您打仗的时候,先锋、中军、后勤各司其职,不能混在一起。外贸也一样,大宗走外务院,小宗走市舶司,该谁管谁管,该谁收钱谁收钱。混在一起就容易乱,乱了就容易出纰漏,出纰漏就容易丢银子。银子丢了,您赔?”
成国公立刻闭嘴了。他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打仗输了,二是赔银子。
萧战指着表格上的第一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