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高悬首级,海风日日吹拂,爪哇主城三日之内,无人敢喧哗、无人敢妄动。
西王悬首示众的血色警示,像一柄悬在所有爪哇权贵头顶的利刃,压得整个朝野噤若寒蝉。文武百官低头俯首、士族乡绅安分守己、市井百姓安居乐业,偌大的爪哇彻底进入无风无浪、唯大夏马首是瞻的平静格局。
在外人眼中,西王一死、首恶伏诛、余党肃清大半,这场持续数年的藩王内乱、海疆匪患之乱,已然彻底落幕。爪哇局势尘埃落定,南洋海域即将迎来久违的安稳。
可唯有潜伏在暗处的暗流知晓,这场戏,根本还没结束。
深夜,爪哇王城外围,城郊深山密营之中,灯火忽明忽暗、鬼影攒动。
数千名西王嫡系残部、私人死兵、部族亲卫尽数集结,甲胄不全、兵器杂乱,有人持长刀、有人握长矛、有人甚至只拿着农具改造的铁刃,阵型散乱、士气参差,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戾气。
营帐正中,几名西王生前最忠心的副将、部族统领围坐一团,人人面色狰狞、满眼赤红,胸中塞满恨意与不甘,甚至对着西王遗留的牌位跪地哭坟,场面悲壮肃穆,一副誓死复仇、光复王业的决绝姿态。
“王爷忠心半生,不过是想制衡东王、稳固封地,大夏凭什么斩我王爷、悬首城门、流放亲族、抄没家产!”一名满脸刀疤的副将狠狠拍在石桌之上,震得杯盏乱颤,咬牙怒喝,“此仇不共戴天!我等数千嫡系将士,岂能坐视王爷含冤而死、尸骨无存!”
另一人双目通红,沉声嘶吼:“东王狗贼卖国求荣、背主求荣,靠着踩踏王爷讨好大夏,窃居高位、独揽大权!我等今日便杀入王城、掌控中枢、诛杀叛王、夺回政权!”
“大夏水师虽强,却立足未稳、初临爪哇、水土不服!只要我等固守王城、据险而守、坚壁清野,拖延时日、耗其锐气,未必不能翻盘!”
一众残将群情激愤、杀意沸腾,人人被仇恨冲昏头脑,全然不顾双方战力的天壤之别,执意要铤而走险、发动兵变、负隅顽抗。
而整场兵变筹备里,最离谱、最完美继承西王毕生抠门精髓的操作,直接把肃杀悲壮的复仇氛围碾得稀碎,荒诞搞笑的氛围瞬间拉满。
只见营帐角落,堆积着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物资,不是精锐军械、不是粮草辎重、不是金银军费,而是一堆堆发霉发潮、积压三年未曾售出的滞销香料,一桶桶浑浊变质、过期发酸的劣质酒水,还有一堆堆土气廉价、无人问津的土着首饰。
这便是西王一辈子抠门算计、舍不得动用、舍不得浪费,常年用来糊弄海盗、克扣下属酬劳的“传家库存”,也是他攒了一辈子、亏了一辈子的执念家底。
一名高阶统领站起身,对着满仓破烂库存拱手行礼,神色肃穆、语气悲壮,当众立誓,自我感动至极:“王爷一生勤俭、积蓄物资,从未铺张浪费、从未亏待部下!如今王爷蒙难归天,未曾留金银粮草,却留万贯库存予我等!今日我等便以香料建军、以杂货复国,继承王爷遗志,誓死翻盘!”
这番慷慨陈词,听得帐下一众老兵嘴角疯狂抽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满心无语。
几名混迹西王麾下多年的老兵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暗自吐槽,句句扎心:“什么万贯库存,这批香料积压三年,本地商户嫌发霉、外地商客嫌味道怪异,白送都没人要,放库房都快沤烂了!拿这玩意儿当军饷,打完这仗,咱们不仅一分工钱拿不到,还得白白卖命送命,纯属亏本造反。”
不少新兵更是满脸苦色,人人肩上都背着沉甸甸的香料包袱,行军途中一路掉渣、一路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异味,妥妥的史上最臭、最寒酸造反军队。别人起兵造反,抢粮草、搬金银、囤军械,威风凛凛、气势滔天;西王残部造反,主打一个搬家清库存、负重送命,悲壮复国大戏硬生生变成了沙雕赶集闹剧。
更离谱的是,全军上下所有人,心里门清——他们这点残兵烂甲,对上装备精良、战力碾压的大夏水师,纯属以卵击石、必败无疑,没有半分翻盘可能。
可偏偏无一人敢跑路、敢逃散。原因简单又离谱: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包包沉甸甸的香料库存,若是独自逃窜,随身的“军资”尽数作废,等同于血本无归。西王抠门一辈子,临死都用一堆破烂库存拴住了部下,让这群残部硬生生陷入怕死但硬撑、亏本也要送死的极致精神内耗。
帐外暗处,负责潜伏侦查、打探残部动向的二狗与铁蛋,将全程对话、全员沙雕操作听得一清二楚。
二狗捂住额头,笑得肩膀发抖、差点暴露身形,压低声音疯狂吐槽:“我真的服了!这一脉是祖传抠门不治是吧?王爷人死头挂城门了,这帮残部放着满仓金银粮草不用,非要抱着一堆滞销发霉香料起兵复国!人家兵变带精兵良马、粮草军械,他们兵变带积压库存、过期垃圾,属实南洋史上最寒酸造反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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