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为何人，今日至此，所求何事？”
君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正是当年说他“不够强”的声音。
“我乃齐岁，陛下赐名厄尔斯。”他的声音颤抖，“我在此恳求，以我所拥有的全部赤诚，换取骑士的荣誉，并立誓为此奉献终生。”
君王提出三问。
“你是否愿立誓，永远忠于你的君主，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
这份爱意、情意，永恒不变。
“你是否愿立誓，为朕，以及朕的理想而死？”
“我愿。”
我曾经做到，今后仍然能够做到。
“你是否愿立誓，所行不违背自身的意志，不背弃自己的灵魂？”
最后一句誓言，君王留给了骑士自己。秦念低垂着眼眸，温柔地注视着齐岁，这是他对所有忠诚于他的人，保留的最后敬意。
遵从你们的内心，高于遵从我的命令。
齐岁微微一怔，想起另一个自己。他被秦念影响得太深太深，正是因为这个人，他才成为了今日的模样。
但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愿，以我的灵魂与生命起誓。”
秦念没有拿起那把如同装饰品的华美仪式剑。他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漆黑的剑刃，雪白的剑柄，上面沾染过的鲜血无数，未来还将终结更多生命。
剑身平面在骑士的双肩与头顶轻拍三下，齐岁感觉自己被亲吻了一般，整个人幸福的晕乎乎的。
“以永恒之王之名，朕封你为骑士。”
“起身吧，骑士！从此刻起，你的荣誉与理想，都将为我奉上。”
齐岁站起身，比秦念还要高上一截，不得不让这位君王微微仰首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秦念看了又看，嫌弃地从兜中拿出一个手帕，扔在对方脸上。
“丢不丢人，这么大人了，还哭。”
齐岁慌忙地抓住快要掉下去的手帕，往脸上一抹，这才发现之前想哭是错觉，已经哭了才是现实。
啊，丢脸丢大发了。
他耳尖微微泛红，赶紧将自己的脸收拾妥当。至于手帕？秦念都给他了，自然是要据为己有的！
齐岁对耐心等待的君王轻声道：“陛下，能借用您的手吗？”
秦念不明所以，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伸出右手，上面烧伤累累，因为刚刚才使用了不洁之焰，此刻手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烫人的程度。
齐岁双手轻握他的手腕，在三位同僚好奇的注视下，克制住了想要抚摸那些伤痕的冲动。他引导着这只手，按向自己左胸。
秦念的手掌没有受到衣服和皮肤的阻拦，直接没入齐岁体内，仿佛探入一片冰凉的胶质海洋，触感滑腻而诡异。
秦念：“！！！？”
这人要做什么，吃了他吗？他平日明明都有好好回应这份情感的，不至于让齐岁不满偏执到这种地步吧？
也难怪秦念会如此猜想，因为他自己就喜欢这样进食，这样做能量损耗最小。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怪异的进食方式和生吃的癖好。
在手触碰到某个坚硬东西的瞬间，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齐岁的口中传出来。秦念脸色一变，想要把手抽出。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把自己的心脏送到他的手中？
神眷者不能被称之为人类，身体构造自然与常人迥异。而秦念触碰到的，正是这个世界的齐岁赖以存在的核心。
齐岁不顾秦念的反抗，死死地扼住这只想要退缩的手，与他手上的力气完全不同，脸上的笑容痴迷：“留下一个印记吧，陛下。若下次我再对您起杀心，请您先赐我一死。”
说到底，这人始终对竞技场上“心怀杀意”这个事实耿耿于怀，根本就没有想通！秦念以为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没有想到，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秦念感觉自己漫长的一生中，让他感到无力的次数最多的，非要归齐岁莫属了。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秦念懒得矫情。如果不按照齐岁的意愿做，这个人根本不会放过他！这种坚持的态度他早就领教过。与其在这里保持这样尴尬的姿势，还不如顺了他的愿。
感受到一股暴烈的能量烙印在核心之上，齐岁终于满足地松开了手。
秦念一夺回手臂，立刻冷哼一声，转身向大厅门口大步离去。
齐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逾矩，他急忙追上：“陛下，您生气了？”
“怎么会？”秦念头也不回，脸上的笑容像是要杀人，咬牙切齿道，“我可是为拥有一个愿意献出生命的忠诚骑士，感到无比欣慰。”
这分明就是生气了吧！
齐岁像只大狗一样围着君王打转，口中不住地说着讨好的话。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真理厅堂的门口，只留下三位同僚在原地面面相觑。
加尔文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佐伊该操心的事，好歹缓过了劲。影的目光跟着那两人，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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