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海眼,一处游离在三界六道之外的混沌之地。
千年前,此方天道为给选定的天命之子扫清障碍,强行将一众难以掌控又无法彻底抹杀的上古大能尽数放逐于此,将秘境隔离在世界之外,任其在永恒黑暗中沉沦。
如今天道被秦念生擒,法则壁垒松动,那些被天道流放的大能们终于有回来的机会。
可齐岁提议先去人间看看,秦念便将解封之事暂且搁置,让这群仙人在秘境中多待了几日。
悬浮石台在混沌雾气中漂浮,上面摆着一张石头削出来的棋桌,黑白棋子分列两侧。
玉骸真人一身灰布道袍,坐姿四平八稳,捻着一枚黑子与对面的白胡子老人对弈,周遭围了一圈仙人抱臂观战,沉闷的秘境中难得有几分热闹。
那执白子的白胡子老头是星辰道祖“玄宸子”,执掌星辰法则,辈分与三清齐平,当年因不愿屈从天道操控,才被放逐至此。
他指尖捻着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说着风凉话。
“你说你那两个好徒弟即刻便来,这都下到第五局了,人影都没见着,莫不是把你这师父忘在这鬼地方了?”
玉骸真人闻言,吹得颌下稀疏胡须倒竖,没好气道:“玄宸子,你少在这挑拨离间!秦念那孩子虽跳脱,却最是重情……”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以秦念的性子,还真有可能玩得忘乎所以,把接他出去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笃定:“齐岁那孩子沉稳靠谱,做事素来周全,怎会忘了我?三界刚经历大战,还出现了那等存在,他们定然是忙着收尾,待诸事办妥,第一个来接的就是我!你们啊,就是羡慕我有这般好徒弟!哈哈哈!”
说着还得意地扫了一圈围观仙人,满脸炫耀。
“嗤——”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嘘声,有人翻着白眼嘀咕:“又来了又来了,天天炫耀你那两个徒弟,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还有人打趣:“等你徒弟真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玉骸真人半点不恼,只当众人是嫉妒作祟,反倒笑得更欢,连棋盘上己方棋子已陷入重围落了明显劣势,都没那么在意了,捻着黑子的手依旧慢悠悠的。
虽然事实刚刚好和玉骸真人预料的相反,但好歹齐岁还有一点良心,没让自己的师父等太久。
永劫海眼那永恒沉寂的黑暗天穹,忽然被一道鎏金亮光撕裂,这是千年来,秘境第一次染上光亮。
温暖的光线穿透混沌雾气,所有仙人都察觉到环境的巨变,纷纷抬眸望向天穹,久居黑暗的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笑容。
“师父,好久不见,您还是这副样子啊!”
轻快的声音伴着光落下,秦念足尖轻点虚空,身形一晃便落在了石台上,刚站稳就凑到棋桌旁,扫了一眼棋盘后,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哎呀,您这棋艺还是毫无长进,都快被玄宸子前辈杀得片甲不留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输了?”
笑容刚在玉骸真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秒钟,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玄宸子畅快的哈哈大笑。
“你看你看!我平时说你棋艺臭,你还嘴硬,现在连你徒弟都这么说,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玉骸真人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我这不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分心了吗?”
他目光掠过秦念,落在人群后方缓步走来的齐岁身上,眼睛一眯,沉声道:“齐岁,上前来,我看看你。”
围观的仙人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路,齐岁上前。
玉骸真人凝眸打量,指尖灵光流转,片刻后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命数竟与另一人死死绑定,连神魂都透着因果纠缠的痕迹。”
齐岁垂眸颔首,言简意赅:“师弟救了我,我的命,早已与他相融。”
玉骸真人沉吟了一下,听到另一人是秦念,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询问。他被困的千年时间外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连他自己都身不由己,齐岁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如今活着就好。
眼见着气氛冷了下去,秦念转身对着周围的上古仙人们拱手笑道:“各位前辈,许久不见。如今天道已亡,仙界势力溃散,往后这世间,便该归于凡人自主经营,仙人不可过度插手凡间因果,不知各位前辈意下如何?”
人群中,一位身着月白道裙慈眉善目的女仙人上前一步,正是上古灵韵道君苏婉清。
她笑着颔首:“如此甚好。仙人本就该顺天而行,不扰凡间秩序,我们本就是法则具象,人形不过是投影,从未想过干预凡间诸事。”
说着,她看向秦念与齐岁,目光在两人指尖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手取出一对雕刻着交缠龙凤纹样的羊脂白玉佩。
“后生可畏,无以为谢,这对同心玉佩赠与二位,祝你们金玉良缘,念念不忘,岁岁相守。”
秦念与齐岁双双拱手谢过,接过了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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