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宗玉让人去某甲家取那笔钱,不多时,衙役便捧着一叠用红绳串好的铜钱回来,数一数,正好五千文,每串也确实是五十文。某甲见了,立刻喊道:“大人您看!这就是小人的钱!串法都和小人说的一样!”张某急得直跺脚:“大人,这是小人的钱!是他抢了小人的!”
可空口无凭,钱的串法也算不上什么铁证。堂下的衙役和围观的百姓都看着石宗玉,想知道他怎么断这桩“无头案”。石宗玉却只是摆了摆手,对两人说:“眼下没有实证,你们各自回去吧,待本官查明真相,再作处置。”说完,便起身退堂了。
某甲走出县衙,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这县令也不过如此,拿不出证据,只能放自己走;张某则垂头丧气,觉得自己的钱怕是要不回来了,忍不住在衙门口叹了口气,嘴里还念叨着“官无皂白”。这话正好被刚走出来的石宗玉听到,可他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回了后堂,半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其实,石宗玉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他刚才在堂下观察,某甲说话时眼神闪烁,尤其是提到钱的来源时,明显有些心虚;而张某虽然病弱,却言辞恳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前几日清查赋税时,账册上分明记着某甲欠了三年的赋税,加起来正好三两银子,催了好几次,某甲都以“家境贫寒”为由推脱,怎么今天突然就有了五千文铜钱(约合三两多银子)?这未免太巧合了。
第二天一早,石宗玉便派衙役去李家屯,传某甲到县衙来缴纳赋税,语气还格外严厉:“若是今日再不交,便按律治罪!”某甲接到传讯,心里咯噔一下——他抢来的五千文铜钱,正好能抵了赋税,本想着先把税交了,剩下的钱留着家用,可没想到县令会这么急着催。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揣着三两银子的铜钱,匆匆去了县衙。
“大人,小人这就把赋税交了。”某甲把铜钱放在公案上,脸上堆着笑。石宗玉拿起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问:“你前几日还说家境贫寒,拿不出赋税,今日怎么突然有银子了?这钱是哪里来的?”某甲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大人,是小人把家里的衣服当了,又卖了些家具器物,凑出来的银子。”石宗玉追问:“当了什么衣服?卖了什么器物?卖给了谁?”某甲心里一慌,只能硬着头皮编:“当了一件棉袄,卖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卖给了村里的王二。”
石宗玉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让衙役去门口看看,今天来缴纳赋税的人里,有没有李家屯的村民。衙役出去没多久,就领着一个中年汉子回来,正是某甲的邻居李四。石宗玉指着某甲,对李四说:“你是某甲的邻居,他说昨日当了衣服、卖了器物凑钱交赋税,你可知晓此事?”
李四愣了一下,看了看某甲,又看了看石宗玉,迟疑地说:“小人……小人不知。”石宗玉的脸色沉了下来,对某甲说:“你说你当了衣服、卖了器物,可你的邻居却一无所知,这钱的来历,未免太暧昧了吧?”某甲心里发毛,连忙拉着李四的胳膊,急道:“李四!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昨日上午还跟你说,要把棉袄当了换钱,你忘了?还有那张桌子,还是你帮我抬到王二家的!”
李四被某甲拽得胳膊生疼,又看石宗玉的眼神越来越严厉,心里顿时慌了——他根本不知道某甲当衣服、卖家具的事,可某甲现在这么说,若是自己不认,万一县令怪罪下来,怎么办?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若是帮着某甲撒谎,万一将来被查出来,罪过更大。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石宗玉突然一拍公案,厉声说道:“李四!你若不是与某甲同谋,为何不敢说实话?看来今日不刑询,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取梏械来!”
衙役们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拿刑具。李四吓得脸都白了,他只是个普通村民,哪里见过这阵仗?连忙“扑通”跪倒在地,哭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不是同谋!是某甲逼我的!”石宗玉放缓了语气:“那你就说实话,某甲的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李四擦了擦眼泪,指着某甲,咬牙说道:“大人,某甲的钱根本不是当衣服、卖家具来的!是他前几日在城外抢了一个外地客商的钱!那日我在村口看见他鬼鬼祟祟地跑回来,怀里还抱着个钱袋,后来听他媳妇说,他得了五千文铜钱,我才知道他是抢了人!”
某甲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石宗玉见状,便知李四说的是实话,当即下令,将某甲打入大牢,待查明张某的下落,再让某甲赔偿张某的损失。
后来,衙役们在城外的客栈里找到了还在等待消息的张某,将某甲认罪、钱已追回的消息告诉了他。张某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赶到县衙,向石宗玉磕头道谢:“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若不是大人明察秋毫,小人的钱就真的要不回来了!”石宗玉扶起张某,说道:“为民做主本就是本官的职责,你不必多礼。这五千文铜钱你拿回去,赶紧治病,早日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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