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几秒,然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工位旁。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程序员,正对着屏幕上一堆报错信息发呆。看见林眠过来,他明显紧张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
“这个错误,”林眠指了指屏幕,“是数据库连接超时。你们用的连接池配置可能有问题。”
年轻人愣了愣,下意识说:“我调了三次参数了,还是不行……”
“能让我看看吗?”林眠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位置。
林眠坐下,快速扫了一眼代码,然后打开配置文件,修改了几个参数,重启服务。三十秒后,报错消失了。
“好了。”林眠站起身,“连接池的最大等待时间设得太短,并发一高就会超时。另外,建议你们把数据库索引优化一下,这个查询语句没有走索引。”
年轻人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林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眠拍拍他的肩膀,走向下一个工位。
就这样,他在工区里走了半个小时。
帮一个人解决了环境配置问题,帮另一个人理清了混乱的代码逻辑,帮第三个人找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内存泄漏点。
他没提改革,没提试点,只是纯粹地解决技术问题。
但就是这半个小时,工区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那些原本充满戒备和排斥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林眠帮第五个人调通了一个卡了三天的接口时,旁边工位的一个老程序员终于忍不住开口:“林……林主任,你以前也做过后端?”
“做过几年。”林眠实话实说,“后来转管理了,但技术没全丢。”
“怪不得……”老程序员点点头,欲言又止。
林眠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老程序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主任,你刚才说的那个……优化工作流程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
“……能怎么优化?”
林眠想了想,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你们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老程序员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着说了三个字:“会太多。”
---
中午十二点,林眠回到自己团队的工位。
小李立刻凑过来:“眠哥,怎么样?后端三组那边……”
“刘强明确拒绝了。”林眠坐下,打开电脑。
“啊?”小李脸垮了,“那怎么办?”
“正常。”林眠语气平静,“他是王主管的人,肯定会抵制。而且,他害怕改变——因为现有的这套‘拼命加班’的管理方式,是他唯一会的东西。如果证明这套方式错了,那他的价值在哪里?”
小陈推了推眼镜:“但刘强个人的抵制,不代表整个团队都抵制。我注意到,你刚才在工区里走动时,有几个年轻程序员一直在偷偷看你。”
“对。”林眠点头,“所以我没急着推进试点,而是先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建立信任,比强行推动更重要。”
他调出一份表格:“这是我刚才记录的,后端三组上午的工作状态观察。”
表格里详细列出了时间、人员、活动类型、有效工作时长、中断次数等数据。
“九点到十点,工区三十四人,实际在写代码或调试的只有九人。其他人在:开会(五人)、等待(八人)、处理与工作无关的事务(四人)、发呆或刷网页(八人)。”林眠指着数据,“也就是说,在所谓的‘工作时段’,有效产出时间只占26%。”
“这么低?”小雅惊讶。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林眠翻到下一页,“我统计了他们上午的会议安排:九点半,小组站会,开了四十五分钟;十点十五,项目进度会,开了一个半小时;十一点四十五,技术方案评审会,原定半小时,但一直开到十二点半——也就是现在,还没结束。”
小李目瞪口呆:“一上午开三场会?那还干不干活了?”
“这就是问题。”林眠说,“刘强作为组长,把开会当成了‘管理’的主要手段。但很多会议没有明确议程,没有时间控制,没有结论,开完就散,问题还在那里。”
他顿了顿:“而且,会议打断了程序员最宝贵的‘深度工作’时间。每次被打断,重新进入状态需要十五到三十分钟。一上午被打断三次,等于浪费了一到两个小时的真正工作时间。”
小璐推了推眼镜:“所以他们就不得不加班,用晚上的时间来弥补白天被浪费的时间。”
“恶性循环。”小陈总结。
林眠点点头:“所以,如果我们想帮他们,第一步不是教他们怎么‘不加班’,而是帮他们减少无效时间消耗。”
他看向团队成员:“下午,我准备再去一趟后端三组。但这次,我要带上工具。”
“什么工具?”小李好奇。
林眠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个设计好的模板:会议议程模板、会议纪要模板、每日站会记录模板、任务看板模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