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麦格教授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嘴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直线;弗立维教授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斯普劳特教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卢修斯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长桌末端那个如同融入阴影般的黑色身影——西弗勒斯·斯内普。斯内普面无表情,如同戴着一副僵硬的面具,只有那双放在膝盖上、隐在黑袍下的手,指节因为瞬间的收紧而微微泛白。
“某些针对特定学生的、长期的、甚至…带有极端危险性质的恶意行为,”卢修斯继续用他那冰冷的、如同毒蛇滑行般的语调说道,每个词都像小冰碴一样砸在空气中,“不仅严重破坏了校园的和谐氛围,玷污了霍格沃茨的声誉,更重要的是,给受害者留下了…恐怕是难以磨灭的、深层次的心理创伤。这种创伤,其危害性,或许并不亚于任何一道恶咒。”
他停顿了一下,让他的话充分渗透进每个人的思绪,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总结道:“因此,我认为,学校有必要…正式地、公开地谴责此类绝不可接受的行为。并且,我们应该认真考虑,建立一套更行之有效的、强有力的反欺凌机制与惩戒措施。我们必须确保,类似的历史…绝不会…在任何一名霍格沃茨学生身上重演。”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知情教授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邓布利多坐在长桌的首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深邃如古井,他静静地看了卢修斯几秒钟,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马尔福先生的建议…很有建设性,也切中要害。”他承认了问题的存在。
“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在斯内普的方向停留了一瞬,“但我们确实可以从中学到深刻的教训,尽我们所能,避免未来再发生任何类似的不幸。关于建立更完善的反欺凌机制,这个提议非常重要,应该立刻列入议程,进行深入讨论。”
这番话,虽然委婉,但等同于在霍格沃茨的最高管理层面上,变相地承认了“掠夺者”当年行为的严重不当性。
从此,“掠夺者”的某些行为,在霍格沃茨的官方语境里,将不再仅仅是“年少轻狂的恶作剧”,而是需要被谴责和防范的“恶性行为”。
地窖里,格温尼维尔实时得知了会议上的情况。镜面上卢修斯那张带着假笑的脸消失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卢修斯完美地扮演了他的角色。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霍格沃茨的权力核心层面,为斯内普当年所受的委屈定下不可动摇的调子。
这远比私下的安慰或个人的报复更有力。从根本上剥夺了“掠夺者”行为任何被事后美化或轻描淡写的可能。从此,在霍格沃茨,那段历史将被铭记为一场需要引以为戒的悲剧性错误,而非可以一笑置之的青春往事。
会议的剩余时间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其他议题进行得很快,大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散会后,教授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麦格教授快步离开,背影僵硬,显然心情极不平静。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忧虑。
卢修斯则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满意神情,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位、仿佛石化般的斯内普,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去。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两人。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离开,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湖上起伏的波浪,久久沉默。
斯内普也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雕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西弗勒斯,”良久,邓布利多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卢修斯今天的话…”
“不需要你的解读,邓布利多。”斯内普猛地打断他,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玻璃刮过石板,“马尔福的每一个动作背后,都藏着十倍的目的。他今天扮演的,不过是个传声筒。”
邓布利多转过身,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凝视着斯内普:“即使是个传声筒,他所传达的信息,以及这信息被传达的场合和方式…本身就代表了某种…力量的展示和意图的宣告。”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格温尼维尔小姐…非常善于运用各种…资源,来达到她的目的。而她的目的,在这一点上,似乎与你当下的…感受,有某种程度的重合。”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讽的冷哼,但没有反驳。他当然知道这是格温尼维尔的手笔。
“她是在警告,”斯内普的声音低沉而冷冽,“警告所有可能试图轻描淡写过去的人。也是在…立威。” 不仅是向外界立威,也是…在向他展示她的力量和…“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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