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说她什么好呢?
多管闲事? 是的,当然是多管闲事!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耻辱,他背负的伤痛,他早已用厚厚的冰层和尖利的毒刺层层包裹,埋藏在灵魂最阴暗的、不容任何人窥探的角落,那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早已腐烂发臭、与血肉长成一体的陈年旧疤。
他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他声张所谓的“正义”,更不需要这种…将他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往事,血淋淋地挖出来,当作政治筹码和清算工具的方式!这感觉…像是被强行剥去了所有赖以生存的伪装和盔甲,赤身裸体、狼狈不堪地被推到了众目睽睽的聚光灯下,任由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厌恶、或仅仅是猎奇的目光反复审视、咀嚼。这种被迫的暴露,这种隐私被践踏的感觉,比当年被倒挂金钟、当众羞辱更加…令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难堪和…愤怒。
他习惯于阴影,习惯于用沉默和毒舌筑起高墙。格温尼维尔的行为,无异于用最粗暴的方式,拆毁了他的围墙,将他内心最不堪的废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失控。
可是…
一个微弱却无比固执的声音,像地窖角落里最顽强的霉菌,在他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
可是他确实…该死的…喜欢她管着他。
当卢修斯·马尔福在会议上用那种傲慢的腔调,将“掠夺者”的恶行钉在耻辱柱上时;当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教训”,变相为他那段黑暗的过去“平反”时;当整个霍格沃茨的权力核心被迫正视那段被掩埋的历史时…在愤怒和难堪之下,难道没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扭曲的快意吗?难道没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被看见、被承认、被…“还一个公道”的阴暗欲望,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吗?
他厌恶被利用,但更厌恶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完全排斥被格温尼维尔以这种方式“利用”。因为她的“利用”背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在乎。
他在乎她把他划入她的羽翼之下。喜欢那种被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所有权的感觉。仿佛在他周身冰冷刺骨的世界里,突然多了一道专横却…温暖的屏障。这道屏障或许冰冷,或许带着算计,但却真实地、有力地将他与外界更多的伤害隔离开来。
他喜欢自己或许只是在魔药蒸气弥漫的深夜,无意中流露出的一丝疲惫或对过往某个魔药难题的提及,在几天后,就会发现相关的、极其罕见的参考文献或改良思路,被看似随意地放在他的书桌一角。
他喜欢自己偶尔因为批改巨怪论文而心情恶劣、口出恶言时,她非但不退缩,反而会用那种带着狡黠笑意的绿眼睛看着他,然后用更锋利的言辞回敬,逼得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反而暂时忘记了烦躁。
他喜欢…不,是习惯了她存在的气息。习惯了她身上那种冷冽又带着一丝玫瑰的气息,习惯了她偶尔看似不经意拂过他黑袍袖口的指尖温度,习惯了她总能精准地在他即将被过往的黑暗吞噬时,用某种方式——或许是尖刻的调侃,或许是冷静的分析,或许是像今天这样…石破天惊的“多管闲事”——将他拉回现实。
这种被紧密关注、被牢牢“绑定”的感觉,对他这种习惯了孤独和被人厌弃的人来说,是陌生的,是危险的,是…令人恐慌的依赖的温床。他本该抗拒,本该用最恶毒的语言将她推开,可他不愿放开,他固执的想让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她只能在乎他。
“或许,”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邃,“但这警告和立威的背后,是否也包含着某种…她认为的‘公正’?或者说,一种…独特的维护方式?”
斯内普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滚,带起一阵冷风。“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维护,尤其是以这种…精于算计的方式!”他的语气尖锐,试图遮掩什么。
“是吗?”邓布利多平静地看着他,“但不可否认,因为她的‘算计’,霍格沃茨即将建立一套新的规则。这套规则,或许在未来,能保护下一个…像当年的你一样,可能遭受不公待遇的学生。”
斯内普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死死地瞪着邓布利多,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深的冷哼,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黑袍在身后卷起决绝的弧度。
邓布利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重新转向窗户,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在格温尼维尔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评估体系中,卢平的角色远非无辜。作为当年“掠夺者”的一员,作为狼人事件的直接“危险源”(尽管是无意识的),更作为知晓内情却未能有效制止朋友恶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纵容”了那种危险氛围的级长,卢平身上背负着无法推卸的“连带责任”。
他的善良、他的无奈、他的处境艰难,在格温尼维尔看来,都不能完全抵消他在那场险些酿成惨剧的事件中所扮演的、消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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