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如今他安稳地待在霍格沃茨,享受着斯内普和她呕心沥血改良的狼毒药剂带来的平静生活,这份“安稳”本身,在格温尼维尔眼中,就建立在斯内普的付出和…当年的幸存之上。因此,卢平必须为过去付出代价,也必须为现在所享有的“恩惠”做出实质性的“补偿”。
于是,在卢平又一次按照“协议”,来到阴冷的地窖,通过帮斯内普处理那些繁琐、肮脏且耗时的魔药材料预处理工作(比如研磨瞾目兽角粉、清洗黏糊糊的蟾蜍内脏、分拣带有微弱毒性的草蛉虫),以此来抵偿部分昂贵狼毒药剂费用时,格温尼维尔“恰好”出现在地窖里。
她并未主动招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书桌后,批改着低年级的魔药论文,仿佛只是寻常的办公场景。地窖里弥漫着各种古怪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只有研杵与臼摩擦的沙沙声、水流声和卢平偶尔因疲惫或不适发出的轻微喘息打破寂静。
斯内普则如同隐形人般,在巨大的魔药台前忙碌着,配制着更高阶的魔药,对卢平的存在视若无睹,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过了许久,当卢平终于将一大桶黏滑的、需要极度耐心才能分离的河豚鱼胆囊处理完毕,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轻轻擦拭额角细汗时,格温尼维尔才仿佛不经意地抬起头,翡翠绿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卢平略显苍白疲惫却比以往多了几分血色的脸,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
“卢平教授,最近的狼毒药剂…效果似乎不错。你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卢平闻声,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局促和感激的笑容,双手下意识地在沾着药渍的旧袍子上擦了擦:“是…是的,莱斯特兰奇小姐。药剂非常有效,发作时的痛苦减轻了很多,恢复得也更快。我…我非常感激斯内普教授的…精湛技艺和…慷慨。”他说着,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斯内普的背影,后者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
格温尼维尔将羽毛笔轻轻搁在墨水瓶旁,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落在卢平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卢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起来。
“感激…”格温尼维尔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卢平的心猛地一紧。“确实应该感激。西弗勒斯改良的狼毒药剂,不仅大大提升了药效,降低了副作用,更重要的是…稳定性极高。”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意味着,月圆之夜,你失控的风险被降到了最低。对于霍格沃茨…以及你周围的每一个人来说,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安全保障。”
卢平的脸色微微发白,他听出了格温尼维尔的弦外之音——这“安全保障”,很大程度上,是针对当年尖叫棚屋事件的一种“补救”和“预防”。他低下头,声音带着苦涩:“是…是的。我明白…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帮助,更是…对所有人的负责。我…我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深感…愧疚和后悔。”他终于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沉重的心结。
“愧疚和后悔,是廉价的情绪,卢平教授。”格温尼维尔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刺人,“它们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真正的负责和感激,应该体现在…更实质性的行动上。毕竟,西弗勒斯为了改良这个配方,不仅耗费了无数心血和时间,查阅了大量禁忌文献,甚至…亲自模拟了某些极端魔法环境对药性的影响,承担了不小的风险和精神压力。”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卢平试图用“感激”和“愧疚”包裹的脆弱外壳,直指核心——斯内普的付出,远非“精湛技艺”四字可以概括,那是带着风险和巨大代价的。你卢平,不能只是口头感谢,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成果。
卢平的背脊彻底僵直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当然知道改良狼毒药剂的难度和风险,也更清楚地知道格温尼维尔真正想说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他曾经目睹被好友欺凌、甚至因其间接原因而险些丧命的人,现在却成了他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留在霍格沃茨任教的关键保障。这份恩情,混合着沉重的历史债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知道…”卢平的声音干涩发颤,“我知道我欠斯内普教授的…远不是这些劳动和金加隆能够偿还的…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我的过错…”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恳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格温尼维尔看着他彻底被击垮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需要的不是逼死卢平,而是让他认清自己的“债务”位置,并转化为对斯内普有用的“资源”。
“怎么做?”格温尼维尔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首先,你需要明白,你欠西弗勒斯的,不仅仅是一份魔药,更是一份…安宁。你享受的每一刻平静生活,都建立在他的付出和…宽容之上。”她刻意强调了“宽容”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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