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置身于魔药实验室,专注于坩埚中咕嘟作响的、需要极度精准控制的药液时,思绪会有一瞬间的飘离——她是不是又在哪个偏僻的巫师集市或者与某个古怪的收藏家打交道时,发现了某种新的、气味独特、或许适合添加到高阶提神剂或者安神药剂中的稀有香料?以往,她总会带着样品和一大堆听起来天花乱坠的说明来找他“探讨”。
甚至,在地下走廊的阴影里,与穿着一条明显是风雅牌最新款、剪裁别致的墨绿色长裙的潘西·帕金森擦肩而过时,他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在那件袍子的面料和款式上多停留一瞬,一个冰冷的、带着自嘲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这件…似乎比上次那件湖蓝色的更适合她… 随即,他便会被这荒谬的联想惊得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瞬间更低。
这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期待与随之而来的落空,反复折磨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近乎软弱的依赖感,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像个等待着投喂的、被驯化的宠物!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
而最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隐隐不安的是,格温尼维尔·莱斯特兰奇本人,对待他的态度,却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正常了。
她依旧会在担任魔药助教时,高效、精准地处理好他交代的所有繁琐事务,从整理教案到监督低年级学生的基础操作,无可挑剔。偶尔,她还会就某个复杂的魔药原理或历史渊源,提出一些颇具洞察力和独到见解的建议,语气专业而冷静。
她依旧会在城堡的走廊里与他“偶遇”,然后对他露出那种熟悉的、翡翠绿眸子里闪烁着狡黠与了然光芒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带着纵容的、独一无二的笑容,用她那清越的嗓音自然地称呼他“西弗勒斯”,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甚至依旧会如同拥有地窖的永久通行权一般,在某些夜晚,极其自然地踏入他那弥漫着魔药气息的领地。有时,她只是安静地占据壁炉旁那张舒适的扶手椅,就着跳跃的火光阅读一本厚重的古籍,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美好;有时,则会用她那带着些许慵懒笑意的声音,说起霍格沃茨近期发生的趣闻——比如皮皮鬼又捉弄了哪个倒霉的幽灵,或者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上又出了什么乱子;有时,她甚至会故意用一些俏皮话或双关语来“挑衅”他,看他微微蹙眉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或者,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软软地靠过来,用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抱怨家养小精灵的点心不合口味,要求他“偶尔也该展现一下魔药大师在厨房以外的才华”,为她做点什么;更甚者,她会直接张开手臂,理直气壮地要求一个“能驱散地窖寒气的、温暖的拥抱”。
一切看起来都如常运转。除了…那个最关键、最细微,却又最刺眼的区别——再也没有新的、带着她独特审美和小心思的袍子、领带、衬衫,或是任何一件私人的、贴身的物品,被以任何形式送到他的地窖。那个每月例行公事般、却又暗含某种亲密仪式感的“补给”,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这种“如常”之下的“缺失”,比直接的冷漠或争吵更让斯内普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慌。它像一首熟悉乐章中突然消失的某个关键音符,虽然旋律依旧在继续,但整体却变得怪异、不协调,甚至…充满了某种不祥的预兆。她依旧在身边,依旧笑语盈盈,依旧亲密自然,但某种无形的、曾经紧密连接着他们的纽带,似乎被她悄无声息地、单方面地…抽走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斯内普不止一次在深夜盯着天花板时,阴沉地问自己。是厌倦了这种“游戏”?觉得给他这个阴沉、无趣的老男人买衣服是种浪费?也许,她终于看清了,他根本不值得她如此对待。还是说…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无声的不满或警告?因为他上次签了波特的许可表后,对她的警告过于严厉?或者,因为他在某次她“调戏”他时,反应不够…热情?梅林知道,他已经尽力在配合她那套令人心跳加速的把戏了,尽管他总是表现得笨拙而局促。
又或者…这仅仅是她的注意力被其他更新鲜、更有趣的事物吸引了?比如魁地奇训练?比如和那些斯莱特林、格兰芬多的朋友们聚会?也许,他在地窖里的位置,正在被那些充满阳光和欢笑的朋友们所取代。还是…一种新的、更狡猾的试探?或者…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预示着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反常平静?
这种悬而未决的猜测,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心脏上,随着每一次心跳,带来细微却持续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他发现自己竟然可悲地开始…等待她的下一个举动,无论是好是坏。这种被动等待的姿态,让他感到无比的恼怒和…一丝难以启齿的恐慌。他憎恨这种情绪被他人左右的感觉,尤其当那个“他人”是格温尼维尔·莱斯特兰奇时,这种失控感尤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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