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书涵满意地点点头，把叠好的糖纸放在膝盖上，继续折，她已经折得很小了，指甲盖那么大一个方块，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我不是要啃老，”她说，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些，“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纯粹是为了找个工作、挣份工资，那选什么专业都一样。”
“甚至不工作也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我，但我不想那样。”
她抬起头，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光晕在她眼眸中散开，似是满天星光一样发亮。
“我想做点有意思的事，做点让我早上醒来愿意爬起来、晚上躺下了还在琢磨的事。”
“当医生不是那种事。”她低下头，把糖纸塞进口袋里，“你懂吗？”
向书帆想了想，说：“我懂，就像我的目标一直是老爸，就想着进入军校争取未来有机会超越老爸一样。”
“你也有你自己的目标，不是别人给你定的，是你自己找的。”
向书涵听着，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糖纸又折了一下，已经小得不能再小了。
向书帆继续说：“老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不会替我们选路，他只会在我们选好路之后，告诉我们怎么走得更稳。”
“你选电科，他肯定支持，至于妈那边吧......”他顿了顿，随后开口道。
“妈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嘴上可能会念叨几句，但心里肯定为你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骄傲的就是咱们有自己的主意，并且能去实现它。”
“敢于设定目标并为之不懈努力的精神就是咱们家的教育根基之一。”
向书涵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说话跟姥爷一样一套一套的。”
向书帆挠挠头笑着说：“这不叫安慰，这叫陈述事实。”
“还记得当时你在学校考第一的那天，妈跟总院的同事打电话聊天提过你一嘴，她老人家说的可不是‘我女儿考了第一’，而是‘我女儿自己定的目标，自己做到的’，她高兴的不是那个分数，是你自己能拿主意，并且还成功了。”
向书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记得。”向书帆说，“那次你发烧，考完回家就躺下了，妈在电话里跟李阿姨说的，我在电脑房玩游戏呢，正好出来拿冰淇淋的时候听见了。”
谁成想向书帆这句随口一语，竟然破坏了刚刚建立起的温馨瞬间。
只见向书涵脸色一冷，嘴角挂着瘆人的微笑道：“好啊！我说当时冰箱里的冰淇淋怎么没了，我当时问你你不说不是你吃的嘛！”
向书帆一愣，woc！还有这事！这回马枪CD也太长了，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他还能有印象都算好的了。
冰淇淋这个坑他是真没想到！
向书帆愣在原地，手里的糖差点没拿稳，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硬是没想起来这茬。
冰淇淋？哪年的冰淇淋？他看了一眼向书涵的脸色，那张脸上挂着笑，但笑里藏着刀，是那种“你好好想想，想不起来后果自负”的笑。
“姐，”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心虚：“那个...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向书涵把手里的糖纸叠好，塞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的，但眼睛一直盯着他。“多少年前？初二那年，我发完考试成绩那天下午发烧到三十九度，回家就躺下了。”
向书帆挠了挠后脑勺，心虚得很：“那个...我后来不是给你买了吗？买了整整一箱，你忘了？”
他还在挣扎，试图唤醒亲情。
向书涵没好气的拆穿了他：“一箱？那是妈看我成绩好奖励给我买的，你补的那两根，好像还是用我过年的压岁钱买的吧，最后也进你肚子了。”
向书帆彻底没话说了，他沉默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糖袋子往向书涵手里一塞，一脸诚恳地说：“姐，这事是我不对，这袋糖算我赔你的，利息，就当我年少不知碰你的雪糕高利贷了，你放过我一马。”
向书涵没说话，低下头，把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糖纸方块塞进口袋最深处，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行，我也不是那爱翻陈年旧账的人”她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街上的行人已经开始逐渐增多，大部分都朝着即将燃放烟火的那边移动。
向书涵为了打开话题主动说道：“你说老爸现在在干什么？”
向书帆想了想：“可能在办公室，他那种人，过年过节也闲不住。”
......
于此同时的上都
和其他城市一样，哪怕是首都城市上都市也同样沉浸在跨年的愉快气氛中，人挤人这个词用来形容上都的商圈中心，那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人们举着荧光棒，戴着发光头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等着零点的钟声。
情侣们手挽手，孩子们骑在爸爸脖子上，半大小子裹着厚厚的棉衣站在后排，脸上都是笑。
与街道上的热闹喧嚣不同，全域作战部队总部机关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院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操场和笔直的柏油路，办公楼里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是值班室和几个没回家的参谋的办公室。
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军大衣领子上结了一层薄霜，但人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
向前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要不是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还看着窗外的景色愣神呢。
手机上面是向书涵发来的消息：“爸，新年快乐！我跟书帆在川南跨年呢，他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
相比较东大的岁月静好，世界其他地方可不见得会如此安宁。
恐怕连向前自己也没想到，他们全域作战部队正式组建才一年多的时间，就迎来了部队的首次重要任务。
这一切都要从跨年夜的次日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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