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冲出焚星古葬的瞬间,身后传来沉闷如巨兽垂死的崩塌声。
他回头,看见那片绵延的废墟正在缓缓下沉。巨大的石柱折断、倾倒,雕刻着火焰巨鸟图腾的残墙被地底涌出的暗红色岩浆吞没,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熔化与星辰灰烬混合的刺鼻焦味。
那片空间彻底完了。
不只是建筑,连空间结构本身都在崩溃——焚星鸟残念散去,古葬火脉失去核心,地底积蓄万载的狂暴火灵力彻底失控,疯狂喷涌而出。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变成一个不断塌缩、燃烧的绝地。
陈峰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紧贴胸口、用三层禁制封印的寒玉盒。盒中,那团“焱心”仍在隔着玉壁散发灼热,即便被封印,那股极致火行精粹的威压,依旧让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他不敢多留,身形化作灰金色流光,朝着陨星海外围疾掠。
这一次,脚下的地火喷涌似乎更密集了,头顶坠落的燃烧星骸也更多。整片陨星海仿佛都在躁动,像是感知到了“焱心”的离去,又像是焚星古葬崩溃引发的连锁反应。
陈峰不得不将神识提到极致,一边躲避天灾般的危险,一边警惕可能出现的窥探者——焱心的气息太特殊,难保不会引来某些以火为生的古老存在。
疾飞中,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地下空洞里那最后一幕。
虚烬的投影。
那道仅凭一缕暗金色火苗,就让焚星鸟法则真形臣服、最终自行散去的灰袍身影。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告诉她……‘雪初晴’我送到了。其他的……不必多说。”
陈峰眉头紧锁。
“尺爷。”他传音入识海,“方才那投影……究竟怎么回事?”
识海中,尺爷的虚影盘坐在周天星衍尺旁,闻言缓缓睁开眼。
“老朽也正疑惑。”尺爷的声音带着沉思,“虚烬那小子,分明已重伤闭关,绝不可能再分神投影至此。唯一的解释是……”
他顿了顿:“他在那枚冰阮师祖给你的薄冰印记里,提前封入了一道神魂分身。”
陈峰心头一震:“提前封入?可那薄冰是师姐亲手凝出的……”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尺爷的语气凝重起来,“冰阮师祖凝出那枚薄冰时,虚烬要么在场,要么……他对冰阮师祖的手段熟悉到极致,甚至能暗中篡改她凝出的印记而不被她察觉。”
陈峰呼吸微滞。
虚烬对冰阮师姐的熟悉,他是知道的。战场上那一句“清漪”,那以身相护的决绝,都说明两人前世必有极深纠葛。但熟悉到这种程度……
“而且,”尺爷继续道,“那道投影并非单纯的传讯或护身之用。它出现时,焚星鸟残念所化的法则真形竟有反应——那不是对‘力量’的畏惧,更像是对‘同类’、对‘本源’的感应。”
陈峰突然想起虚烬指尖那缕暗金色火苗出现时,整个地下空洞所有火焰齐齐停滞的画面。
“你的意思是……虚烬本身,与‘火’有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是……”
“火行本源相关的存在。”尺爷缓缓道,“至少,是触摸到了‘火则’核心的层次。否则绝无可能仅凭一缕火苗投影,就压服那焚星鸟万载怨念所化的法则真形。”
虚烬的身份,越来越迷雾重重。陨星海使者?与冰阮前世纠葛的故人?触摸火则本源的存在?还有他与那神秘黑袍人的关系……
“另外,”尺爷忽然道,“方才空间崩塌时,老朽隐约感应到,虚烬闭关的那片区域,被一层极其高明的‘时空叠层’结界护住了。那结界与黑袍人的手法同源,但更古老、更稳固。即便整片焚星古葬彻底湮灭,那片区域也大概率能安然无恙。”
陈峰一怔:“也就是说……虚烬其实早有准备?他选择在那里闭关,不是无奈之举,而是算准了即便古葬崩溃,也伤不到他?”
“恐怕是的。”尺爷点头,“那小子……心思深得很。此番种种,看似偶然,但老朽总觉得,背后有一张他早已铺开的网。”
陈峰没有再问。
他抬头看向前方,陨星海边缘那片深紫色的天幕已隐约可见。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离开这鬼地方。
只是心头那团疑云,却越积越厚。
虚烬送剑给冰阮师姐,究竟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物归原主”?
那柄名唤“雪初晴”的剑,又藏着怎样的过往?
而师姐见到剑时……又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敢深想,只能将遁速再提三分。
灰金色的流光划破暗红色天幕,终于在两个时辰后,冲出了陨星海那令人窒息的灼热乱流区。
重新呼吸到九天正常天域的清凉空气时,陈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有丝毫停歇,辨明方向,直奔玄天殿。
归途上,他不断以神识检查怀中的寒玉盒。封印完好,焱心的气息被牢牢锁住,没有外泄。但那股隔着封印都能感受到的、仿佛能焚烧万物的炽烈,却让他丝毫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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