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睁开眼,看向银甲卫队。
“天律宫银甲卫队听令。诛魔大阵,起。”
声音落下的瞬间,地面上的阵纹炸了。不是爆炸,是激活。银白的光从阵纹里冲出来,凝成无数道细密的光柱,光柱交织,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那网从头顶罩下来,从脚底升起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墟界七十万军队罩在里面,把火阮和六将罩在里面,把玄天殿的盟友也罩在里面。网眼细密,连风都透不过去。
殷墟战刀举过头顶,刀身上暗金光芒炸开。“墟界儿郎!万年前被他们封了一次,万年后还要被他们封第二次吗?杀——”七十万人同时应声,那声音震得光网都在抖。
女王没动。她站在原地,看着太虚,看着那层正在收紧的光网。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万年前,你们用这阵压制诛杀过墟界第一代女王。万年后,这阵还能杀谁?”
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光网。暗金的光从掌心涌出来,不是攻击,是呼唤——呼唤傀神的源,呼唤火阮体内的傀神之力。火阮的身体猛地一震,肩膀伤口里涌出一股暗金的光,不是血,是源。源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半空汇聚,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撑住了那层正在下压的光网。光网和手掌撞在一起,无声无息。银白和暗金搅成一团,像两条巨龙在互相撕咬。
冰阮的冰剑刺出去了。不是刺太虚,是刺光网上的一个节点。她看出来了——诛魔大阵每一个节点背后都是一个天律宫修士的命门。冰剑扎在节点上,银白阵纹暗了一下。节点背后那个银甲卫队士兵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人却没倒。他伸手按住节点,把自己的命续了上去。
冰阮的瞳孔缩了一缩。
琴心境的琴弦断了。不是拨断的,是反震崩断的。她弹的是天音净世曲,曲声能化一切邪祟。可诛魔大阵不是邪祟,是执念。是天律宫修士对秩序的执念——渡不了,也化不了。古琴上崩断了三根弦,断口处银白的光在蔓延,像一种病,顺着琴身往上爬。她死死按住琴身,手在发抖。
阵玄子的阵盘碎了。他的阵法在诛魔大阵面前薄得像纸,不是他弱,是那大阵太沉了。万年的积累,一代一代人的命,不是他一个人能扛的。他蹲在地上,捧着碎盘,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血擎天的血刀砍在光网上——光网震了一下,刀身上暗红的纹路跟着暗了一度。他退了半步,虎口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光网,只说了两个字:“再来。”
了缘的骨珠炸了。不是捏碎的,是被光网压碎的。念了一辈子的经,珠子全碎了。碎骨落在地上,被他脚下的阵纹一口吞掉。嘴角溢出血,人没退。
巴图的巨斧还插在地里。光网压下来的当口,斧刃弯了。不是断,是弯。八荒盟祖传的巨斧,砍过山劈过海,从没弯过。巴图看着弯掉的斧刃,眼眶红了。
影首从阴影里冲出来,短刃直取太虚。他的速度快到连殷无邪都没反应过来。短刃离太虚咽喉还剩一尺——一只银白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刀刃。
殷无邪。他的手在滴血,银白色的血。手指没有松开。
“你杀不了他。”
“他死了,诛魔大阵也不会停。布阵的不是他,是所有死去的天律宫修士。”
影首盯着他。“那你呢?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殷无邪沉默了一息。手指从短刃上松开,退后一步。“我站在天律宫这边。”
影首收刃退回阴影,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玄天殿盟友,不退。”
火阮从地上站了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傀神的源在她体内疯转,修着伤口,聚着力量。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律宫。
“你们要打,我陪你们打。”
身后,万丈傀神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高,更亮。眼睛睁着,看着银甲卫队,看着诛魔大阵的光网,看着太虚。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可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听见了——
“万年前,我开了一次门。万年后,再开一次。”
虚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光网。暗金的光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道殿柱粗的光柱,撞在光网上。光网剧烈颤抖,银白阵纹烧红的铁丝一样亮起来。
太虚的脸色变了。“压住它!”
三万六千银甲卫队同时发力,把手按在阵纹上。银白的光从他们体内涌出来,灌进阵纹。光网稳住了——不光稳住了,还在往下压。暗金光柱被一寸一寸往回逼。
火阮嘴角溢出血。不是暗金色,是红色。她自己的血。傀神的源护着她,可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冰阮的冰剑碎了。不是被震碎的,是她自己捏碎的。碎片化作无数细密冰针,从四面八方刺向太虚。冰针穿透银白平台的防护,扎进太虚衣袍。衣袍上多了几个细小的洞,太虚没受伤。他的身子是半透明的,冰针穿过去,像穿过一团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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