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结束后第七天,白塔正式进入“监管时代”。
跨势力监管委员会的旗帜——一面由银白、暗红、淡金三色交织而成的三角旗——在白塔顶端升起。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三色光芒在阳光下交织成一幅流动的图案:中央是一本翻开的书,代表知识与传承;左侧是一柄战斧,代表守护与牺牲;右侧是一座碑塔,代表封印与守望。
白塔的大门,第一次向各方势力敞开。
星痕学会派来了十二名常驻研究员,北境六名,东海六名,南荒十二名,其他中小势力共计二十余名。他们带着各自的研究设备、文献资料和学术立场,涌入这座曾经只属于净火学会的圣塔。走廊里充斥着陌生的面孔和不同的口音,灵纹实验室的预约排到了下个月,档案馆的阅读席位每天爆满。
苏瑾站在英灵殿的窗前,独臂撑着窗台,俯瞰着白塔下方那片正在变得热闹的广场。
她的断臂处,那道曾经裂开的封印缝隙已经被她用净火彻底封堵。银白色的火焰在断口处缓缓燃烧,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每天的灼痛依旧存在,但她已经学会了与它共处——把它当作一种提醒,提醒她还有人需要守护,还有事需要完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被疲惫和悲伤填满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沉稳的、坚定的光芒。
“苏瑾委员长。”身后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苏瑾转过身,看到一名年轻的星痕学者,手中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今天的灵纹研究申请。一共四十七份,需要您签字审核。”
苏瑾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高阶灵纹阵列的构建许可、蚀变结晶的提取申请、上古符文的数据采集请求……每一份申请都需要她逐一评估风险、确认资质、平衡各方利益。太快了会被指责“敷衍了事”,太慢了会被指责“阻碍学术自由”。这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职位,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这份,”苏瑾抽出一份申请,指着上面的某个条款,“申请人要求使用S级灵纹材料。他的研究课题只是基础符文解析,用不上这种级别。驳回。让他重新提交。”
年轻学者点头,在记录板上飞快地记录。
“还有这份,”苏瑾又抽出一份,“北境学者申请的蚀变样本采集点,离最近的人类聚居地只有五公里。太近了。让他改到二十公里外,或者提供更完善的防护方案。”
“是。”
“另外,”苏瑾将剩余的文件递还,“告诉星痕的实验室,墨璃雕像周边的冰晶取样,必须在我或荆红的监督下进行。不允许私自采集。”
“明白。”
年轻学者抱着文件快步离去。苏瑾重新转向窗外。
广场上,一群来自不同势力的学者正在争论某个灵纹符文的解读。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手势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动手。苏瑾叹了口气,独臂撑着窗台,转身走出英灵殿。
“各位。”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争论声戛然而止。
“灵纹符文的上古解读,目前公认的标准是齐渊老师在《灵纹本源论》中提出的‘七层语义模型’。如果你们有不同的理解,可以写论文,提交给学术委员会审议。但在审议结果出来之前,请遵守现有标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学者。
“白塔不是战场。这里是学校。”
学者们面面相觑,然后默默散去。
苏瑾站在广场中央,独臂负在身后,望着那些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孔。她想起齐渊——那个在黑石堡废墟中,用一支磨损的灵纹笔,教墨衍画出第一个符文的老头。他教的不只是灵纹,还有对知识的敬畏,对争鸣的包容,对真理的追求。
“齐老师,”她低声说,“您看到了吗?您的‘学校’,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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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顶层,那间曾经属于初代守望者的密室,如今被改建为禁区的核心。
墨璃的雕像,被移到了密室中央。
雕像心口的苔藓,在金膜的映衬下,那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稳定。覆盖率已经达到了98%——最后那2%,是雕像的右手指尖,至今尚未被苔藓覆盖。但按照目前的生长速度,再过半个月,就能完成全覆盖。
雕像脚下,那朵小花已经完全绽放。花瓣上的冰晶在灵纹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花蕊中拇指大小的墨璃虚影依旧在沉睡,但她的呼吸——如果那能称为呼吸的话——比之前更加平稳,更加绵长。
密室的石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开启。
第一把,在苏瑾手中——由净火学会的传承信物改制而成,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净火灵纹。
第二把,在荆红手中——由炎拓残斧的碎片熔铸而成,暗红色,斧刃形状,握柄处刻着“此斧在,南荒不灭”。
第三把,在林徽手中——星痕学会新任会长赵坤下台后,由长老会选举产生的温和派代表林徽,持有第三把钥匙。钥匙由上古方舟残骸的金属制成,银白色,表面刻着星痕学会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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