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乞术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晋军包抄部队出现了,而且直扑他的后方。
“赵盾...”西乞术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从夜袭佯攻到凌晨强渡,再到现在的包抄,全是赵盾的连环计。目的就是将他主力吸引在河边,然后包抄后路,前后夹击。
“传令,撤退!”西乞术当机立断。
“将军,此时撤退,恐遭追击...”白乙丙急道。
“不撤,等晋军包抄到位,我等将全军覆没!”西乞术吼道,“前军变后军,交替掩护,向西撤退!”
鸣金声响起,秦军开始有序后撤。赵盾见状,立即下令:“全军追击!”
晋军士气大振,全线压上。秦军且战且退,向西退去。
赵盾没有穷追,他下令收拢部队,清点伤亡。此战虽胜,但只是击退秦军,未能歼灭其主力。而且晋军伤亡亦重,急需休整。
“执政,是否追击?”赵穿满身是血,兴奋地问。
赵盾摇头:“穷寇勿追。况且...”他望向西面,“秦军虽退,实力犹存。传令,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加固营寨。秦军可能会卷土重来。”
“诺!”
赵盾下战车,步行巡视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许多年轻的面孔永远凝固在死亡的痛苦中。他心中沉重,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先蔑走来,他左臂负伤,用布条简单包扎,血迹渗出。
“执政,末将幸不辱命。”先蔑单膝跪地。
赵盾扶起他,看着他的眼睛:“先大夫今日奋战,我都看在眼里。前事既往不咎,今后你我还是同僚,共同辅佐君上。”
这是赦免,也是承诺。先蔑心中复杂,最终深深一躬:“谢执政。”
但二人都知道,裂痕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今日并肩作战,不代表明日还能同心同德。
打扫战场时,士兵在秦军尸体中发现了一具特殊尸体——他穿着晋国服饰,怀中揣着一封密信。信是写给西乞术的,告知晋军将凌晨渡河,建议秦军设伏。
“这是...”赵盾看着信,脸色阴沉。
赵虔低声道:“是随会大夫的亲笔。看来先蔑大夫没有叛变,但随会...”
赵盾将信收起,冷冷道:“此事保密。随会那边,我自有计较。”
他望向西方,秦军败退的方向。这一战赢了,但战争还远未结束。西乞术虽败,主力尚存。公子雍还在秦军之中。秦晋之间的恩怨,还会继续。
而晋国内部的裂痕,也才刚刚开始显现。
秦军败退的消息传到绛城,举城欢腾。穆嬴抱着年幼的晋灵公,在宫中焚香祭祖,感谢祖先庇佑。朝臣们纷纷向赵盾道贺,称此战大扬晋国国威。
但赵盾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令狐之战虽胜,却只是击退秦军,未能歼灭其主力。西乞术用兵老道,败而不乱,秦军实力犹存。更重要的是,随会的叛变证据确凿,如何处理这个内奸,成为摆在赵盾面前的难题。
四月二十日,赵盾在令狐大营召集众将议事。
“秦军退至刳首,据险而守。”赵穿指着地图,“西乞术收缩防线,看样子是要长期对峙。”
荀林父沉吟道:“我军虽胜,但伤亡亦重。继续强攻,恐难取胜。不如见好就收,与秦人和谈?”
“和谈?”赵盾摇头,“秦人兴师动众,无功而返,岂会甘心?此时和谈,无异于示弱。西乞术必会得寸进尺。”
“可长期对峙,粮草消耗巨大。”郤缺担忧道,“我军粮草仅够一月之用。若一月内不能退敌,将不战自溃。”
赵盾盯着地图上的刳首,那里是汾水支流与主河道交汇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西乞术选择在此驻守,显然是看中地形优势,要与晋军打消耗战。
“不能耗,必须速战速决。”赵盾缓缓道,“但强攻伤亡太大,需用计取。”
“计将安出?”众将问。
赵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先蔑:“先大夫,你与西乞术有过交往,了解其用兵风格。若你是他,此刻最担心什么?”
先蔑思索片刻:“西乞术用兵谨慎,最忌后路被断。他在刳首扎营,背靠山地,前临河水,看似安全。但我若是他,会担心两件事:一是粮道被断,二是水源被截。”
“水源?”赵穿疑惑,“刳首临河,何愁水源?”
“正是临河,才易被截。”先蔑道,“汾水在此处分为两支,一支经刳首,一支绕山而过。若我军在上游筑坝截流,数日之内,刳首段河水将浅可涉。届时我军可多路渡河,秦军防线将处处漏洞。”
赵盾眼中一亮:“好计!但筑坝截流,工程浩大,非一日之功。西乞术必派兵骚扰。”
“所以需要疑兵。”先蔑继续道,“派小股部队多路佯攻,吸引秦军注意。同时在上游秘密筑坝。待水浅时,突然发起总攻。”
赵盾拍案:“就这么办!赵穿,你率五千人,多带旌旗,每日在秦营外鼓噪佯攻,但不得真战。荀林父,你率三千人,沿河而上,寻找合适地点筑坝。记住,要隐秘,夜间施工,白日隐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