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林父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传令,各船抓紧,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隆隆。借着电光,荀林父看见对岸有一支船队正疾驰而来——是秦军巡逻队!
“被发现了!”校尉惊呼。
荀林父当机立断:“加速前进!抢滩登陆!”
晋军拼命划桨,秦军船队也全速冲来。两支船队在河心相遇,箭矢如雨。晋军有备而来,皆持盾牌,伤亡不大。秦军仓促应战,又逢风浪,阵型大乱。
激战半个时辰,晋军终于抢滩登陆。荀林父一马当先,冲上河岸,长剑挥砍,连杀数名秦军。
“占领滩头!建立防线!”
晋军迅速控制河岸,结阵固守。秦军巡逻队不过三百人,见晋军人多,不敢恋战,退往少梁报信。
荀林父清点人马,渡河成功者约六千,损失两成。虽代价不小,但终究成功了。
“将军,是否立即进攻少梁?”校尉问。
荀林父摇头:“我军疲惫,且少梁必有防备。传令,就地扎营,等待赵穿将军渡河。”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赵穿,而是秦军主力。
原来,孟明戍得知晋军渡河,不惊反喜。他不顾副将劝阻,点齐城中五千守军,倾城而出,直扑晋军滩头阵地。
“孟明戍来也!晋狗受死!”
黎明时分,秦军如潮水般涌来。荀林父急令结阵防御,但晋军刚经渡河苦战,人困马乏,阵型未稳。秦军以逸待劳,攻势如潮。
“放箭!”
箭雨倾泻,秦军前排倒下,但后续部队悍不畏死,继续冲锋。孟明戍一马当先,大刀挥舞,所向披靡,连破晋军三道防线。
荀林父见形势危急,亲率亲兵迎战。他虽年过五旬,但武艺未荒,长剑如虹,与孟明戍战在一起。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战十合,荀林父气力不支,被孟明戍一刀震退数步。
“老匹夫,纳命来!”孟明戍乘胜追击。
危急时刻,忽听西方杀声震天。一支晋军如天降神兵,从侧翼杀入秦军阵中。当先一将,金甲红袍,正是赵穿!
“孟明戍休狂,赵穿在此!”
赵穿率军渡河成功,得知荀林父被围,急率精骑来援。他长戟翻飞,如虎入羊群,秦军纷纷倒地。
孟明戍见赵穿杀到,弃了荀林父,直取赵穿:“来得正好!今日便拿你人头,祭我崤山秦军在天之灵!”
二将交锋,正是棋逢对手。赵穿戟法精湛,孟明戍刀法凶悍,战五十合不分胜负。两边士卒看得呆了,竟忘了厮杀。
战至酣处,赵穿卖个破绽,诱孟明戍一刀砍来,侧身躲过,反手一戟刺中孟明戍左肩。孟明戍负痛,大刀脱手。
“将军!”秦军亲兵急来抢救。
赵穿正要取其性命,荀林父高喊:“将军,擒活的!”
赵穿闻言,改刺为拍,戟杆砸在孟明戍背上,将他打落马下。晋军一拥而上,生擒孟明戍。
主将被擒,秦军大乱,溃败回城。晋军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少梁。
此战,晋军斩首三千,俘获兵车百乘,主将孟明戍被生擒。消息传回绛城,举国欢腾。
赵盾在朝会上为赵穿、荀林父请功。晋灵公大喜,封赵穿为少梁守,加爵一等;荀林父晋为上军将,与郤缺平级。
得胜后的赵穿得意洋洋,对荀林父道:“此战大捷,全赖荀卿谋划。穿往日对荀卿多有误会,今日赔罪了。”
荀林父拱手:“将军勇冠三军,林父佩服。只是……”他欲言又止。
“荀卿但说无妨。”
“孟明戍被擒,秦人必不肯甘休。少梁虽得,然孤悬河西,粮草转运困难。依我之见,当见好就收,撤回河东,固守防线。”
赵穿不以为然:“荀卿太过谨慎。秦军新败,士气低落,正宜乘胜西进,直逼秦都!岂能半途而废?”
“将军,兵者危事,当适可而止。且我闻……”荀林父压低声音,“郤缺在朝中散布谣言,说将军功高震主,恐有不臣之心。若将军再立大功,恐招猜忌。”
赵穿大怒:“郤缺老贼,安敢如此!待我回朝,必与他理论!”
“将军息怒。”荀林父劝道,“为今之计,当速将战果报于赵盾,听其定夺。万不可擅自进兵。”
赵穿虽不甘,但知荀林父言之有理,只得应允。他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回绛城,请示行止。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进兵的命令,而是撤军的诏书。
赵盾在信中写道:“穿弟见字如晤。少梁大捷,壮我国威,兄心甚慰。然今岁大旱,粮草不济,且赤狄犯边,晋阳告急。着即率军回师,只留两千守少梁。切切。”
赵穿阅毕,将信摔在案上:“又是赤狄!早不犯边,晚不犯边,偏偏此时犯边!定是郤缺搞鬼!”
荀林父拾起信,细看一遍,叹息道:“只怕不全是郤缺之故。赵盾用兵,向来谋定后动。他令我们撤军,一是粮草确实不足,二是……”他顿了顿,“功高震主,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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