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
裴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仿佛化作了三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个时辰内，追兵降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块巴掌大小的镜片残骸在他掌心，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上面的空间波动微弱而紊乱，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风雨飘摇，前路断绝。
修复道标？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刚刚耗尽了几乎所有气运值才得以晋升，此刻丹田识海之中空空如也，哪里去凑那所谓的“大量气运”？
随机穿梭？
裴砚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苏九璃、顾清晏、沈砚秋，还有刚刚扶住沈砚秋的楚昭。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豪赌，更是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了那虚无缥缈的轮盘之上！
“不行！”顾清晏第一个开口，她秀眉紧蹙，语气斩钉截铁，“随机穿梭，变数太大！谁也无法保证我们会传送到什么地方。若是落入某个绝地凶域，或是比人界更险恶百倍的修罗场，岂非自投罗网？”
她冷静地分析道：“我在太医院中知晓一处皇家秘藏的传送阵，可以直达东海之外的归墟之地。虽然启动需要一个时辰，但目标明确，至少能暂时避开追兵的锋芒。”
“来不及了。”苏九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了一眼裴砚手中的碎片，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犹豫，“皇家的传送阵，坐标固定，对方只要稍加推演，便能锁定方位，前去拦截。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裴砚：“神裔界虽然危机四伏，但我对其中部分地域尚算熟悉。只要我们能随机传送到神裔界或是其周边界域，我便有把握带你们找到一线生机。裴砚，你不能再为人界之事束手束脚了，那个黑袍人，是冲着你来的！”
一番话，让房间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一个看似稳妥，实则极易被瓮中捉鳖。
一个九死一生，却可能搏出一条无人能预测的活路。
裴砚的心乱如麻，他何尝不知苏九璃所言有理。可那“极大概率”和“极不稳定”八个字，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这时，一直被楚昭扶着的沈砚秋，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她挣扎着站直了身子，喘息着开口：“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她。
沈砚秋的眼神有些涣散，却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地回忆道：“我曾在一本名为《万界堪舆总录》的古籍孤本上看到过记载……利用这种蕴含界膜本源的碎片，可以制作一次性的‘破界符’。但……条件极为苛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首先，需要一瞬间注入庞大到足以撕裂界壁的精纯能量作为引子。其次，也是最关键的，需要一个‘灵媒’，一个甘愿献祭自身部分本源，用以稳定符箓、校准穿梭方向的活祭品！”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庞大而精纯的能量？裴砚刚刚晋升，力量多用于稳固境界与清除道心寄生，所剩无几。
甘愿牺牲的灵媒？这等同于自损道基，轻则境界跌落，重则本源枯竭，身死道消！谁会愿意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开始在房间内悄然蔓延。
“咯咯……”
一声娇媚入骨的轻笑，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楚昭松开了扶着沈砚秋的手，袅袅婷婷地走到裴砚面前，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一下裴砚的胸口，媚眼如丝。
“灵媒？能量？”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本使的魔教妖火，烧了不知多少正道栋梁，倒是精纯得很。至于这灵媒嘛……”
她突然凑到裴砚耳边，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小冤家，这份天大的‘劫数’，本使……替你应下了！”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妖媚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的，是一种裴砚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种飞蛾扑火般的炽热，一种不计后果的悲壮。
“楚昭，你疯了！”苏九璃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不可！”顾清晏也急忙劝阻，“献祭本源，你会死的！”
裴砚更是浑身一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胡闹！我不同意！”
然而，楚昭只是回眸，对着众人嫣然一笑，那笑容颠倒众生，却又带着一丝凄美的决然。
“本使的命，是小冤家从幽都捞回来的，如今还给他，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她猛地挣开裴砚的手，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
“嗤——”
一滴殷红中透着妖异紫芒的精血，从她白皙的指尖沁出，滴落在那块镜面残片之上。
“以我血为引，以我魂为祭，幽罗妖火，焚天！”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楚昭的身上骤然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散发着森然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火焰瞬间将那滴精血与镜面碎片一同包裹，发出“滋滋”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刺耳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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