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西苑校场。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崇祯高坐于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左右文武百官分列,神态各异。
顾云初侍立在御阶之下稍侧的位置,垂眸静立。
王承恩侍立在崇祯身侧,目光扫过全场。
校场中,三百名从京营及顾云初暗中筛选的青壮中挑选、由张悍秘密操练了月余的火器兵,已然列阵。
他们身穿统一的新制棉甲,手持崭新的鸟铳,身旁是二十门擦拭一新的轻型铜炮。
军容严整,肃杀无声。
不少文臣看到这阵势,已开始交头接耳,神色间多有惊疑与不安。
一些武将则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些火器,眼中露出惊讶与贪婪。
“开始吧。”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顾云初对场边的张悍微微颔首。
张悍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演武开始!”
“第一项,火铳齐射,轮番递进!”
令旗挥动。
第一排百名铳手踏步上前,举铳,瞄准百步外披挂重甲的标靶。
“放!”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震耳欲聋的齐射声响彻校场。
远处标靶瞬间被铅弹风暴覆盖,木屑与甲片纷飞!
不等硝烟散尽,第一排铳手迅速后撤装填,第二排铳手已然上前,举铳,瞄准……
“放!”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然后是第三排……
三轮齐射,间隔极短,火力连绵不绝,精准而凶猛!
观礼台上,文官们脸色发白,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密集高效的火力?
一些胆小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武将们则瞪大了眼睛,这样的射速和齐整度,他们只在最精锐的家丁部队中见过零星表现,而眼前是整整三百人!
“第二项,炮队轰击,机动设伏!”
炮队迅速推动炮车,变换阵地,瞄准三百步外模拟城墙的土垒和后方假设的“敌军”密集阵列。
“放!”
轰轰轰……!
炮声震天,实心弹、霰弹轮番轰击。
土垒在炮火中崩塌,“敌军”阵列被霰弹扫过,一片狼藉。
炮击刚停,伪装埋伏在侧翼的另一队火铳手突然杀出,近距离齐射补刀,动作迅猛如雷。
整个演武过程,不超过两刻钟。
却行云流水,杀气凛然,将火器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校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硝烟缓缓飘散,和远处靶场一片狼藉的景象,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崇祯缓缓站起身。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脸上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那是压抑已久的激动与……决心。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
“有此强军利器,何愁鞑虏不灭,流寇不平?!”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群臣:
“诸卿都看到了?这才是朕想要的兵!这才是能保我大明江山的器!”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可有些人,尸位素餐,贪墨成风!边军将士缺饷少粮,器械朽坏!而国库的银子,却肥了这些蛀虫的私囊!”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份奏章,重重摔在御案上!
“看看!这是顾卿与东厂近日所查!晋商八大家,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他一字一顿,念出这八个在明末清初历史中“鼎鼎大名”的名字,
“暗通鞑虏,走私禁物,贩卖情报,甚至……为敌筹粮!更与朝中某些败类勾结,侵吞国帑,扰乱金融!其罪,罄竹难书!”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晋商八大家,势力盘根错节,与许多官员、甚至宫中都有关联,谁不知道?
但皇帝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撕破脸皮!
“陛下!”
一名与晋商素有往来的御史立刻出列,脸色惨白,
“此……此事牵连甚广,恐是谣传,还需细查……”
“细查?”
崇祯冷笑,“朕已查得清清楚楚!王承恩!”
“奴婢在!”
“即刻着东厂、锦衣卫,联合五城兵马司,给朕抄了这八家在京的所有商号、货栈、宅邸!相关人等,一律锁拿,严加审讯!朕倒要看看,这大明朝,到底是谁说了算!”
“遵旨!”王承恩大声应诺,眼中闪过厉色。
“陛下三思啊!”又有几名官员出列,试图劝阻。
“三思?”
崇祯猛地一拍御案,怒发冲冠,
“朕三思得还不够多吗?思到辽东沦丧,思到中原糜烂,思到流寇坐大!今日,朕不再三思了!顾云初!”
“臣在。”顾云初出列。
“你举荐的宣府守备张悍,忠勇可嘉,演练有功。擢升为宣府副总兵,署理宣府镇防务,并领新练火器营一千,即日开拔,配合王承恩,清剿晋商在宣大一带的窝点、商路,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