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跨北地与中原的万里长空,对于已臻化神、且身负冰凤极速天赋的冰璃而言,不过数日之程。
越往南,天地间的寒意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人烟稠密之地的驳杂灵气,以及愈发清晰的、源自西域方向的混乱“劫气”波动。冰璃刻意收敛了自身那显眼的冰凤气息与化神威压,将遁光压得极低,贴着山峦河流飞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如同一道无声无息的寒流,掠过复苏的中原大地,掠过尚未被战火直接波及的边陲城镇,最终,抵达了西域的东缘。
甫一踏入西域地界,环境便截然不同。
干燥、灼热、风沙漫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一种隐隐的金属锈蚀气息。天地灵气变得躁动而稀薄,尤其是水、木属性的灵气,几乎被排斥一空,土、金、火等燥烈属性的灵气则异常活跃。这种环境对于冰凤血脉的冰璃而言,如同鱼儿离水,本能地感到不适与排斥,连维持遁光所需的灵力消耗都增加了数倍。
但她无暇顾及这些。
因为怀中的那枚透明结晶,反应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
自进入西域范围起,结晶便不再是间隔性的温热律动,而是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稳定的、带着奇异“活性”的暖意。这暖意并不灼人,却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坚定地透过手袋和衣衫,熨帖着她的肌肤,更隐隐与她的冰凤血脉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与调和,竟让她在这燥烈环境中感到一丝难得的舒缓。
然而,更让她心惊的是结晶传递出的另一种感觉——“指向性”。
它不再仅仅是随着南方劫气波动而同步“律动”,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明确的“牵引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结晶内部伸出,遥遥系向西方某个特定的存在或地点。冰璃尝试改变飞行方向,当她偏离西方,转向西南或西北时,那“牵引感”便会减弱,结晶的温热也会随之平复少许;而一旦她重新对准正西方向,那“牵引感”便立刻变得清晰而强烈,结晶的温热也达到峰值!
“它在……指引方向?”冰璃心中惊疑更甚。这结晶十年死寂,如今不仅“活”了过来,竟似乎还拥有某种模糊的“意志”或“本能”?它所指向的西方,正是那劫气波动最猛烈、能量碰撞最狂暴的核心区域——毫无疑问,是玉门关战场!
随着她不断向西深入,周遭的景象也变得触目惊心。
废弃的绿洲村落,干涸龟裂的河床,被黄沙半掩的尸骸(有人类,也有妖兽),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血腥与焦糊味,以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金属锈蚀与古老威压混合的气息。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惊慌失措向东方逃亡的西域牧民或商队残众,他们面容枯槁,眼神绝望,口中喃喃着“黑袍天兵”、“青铜魔鬼”、“会动的沙丘巨兽”等破碎恐怖的词汇。
冰璃没有现身询问,只是将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般延伸出去,捕捉着风中传来的只言片语、那些逃亡者脑海中残留的惊恐画面碎片,拼凑着前方战场的轮廓。越是拼凑,她的心情便越是沉重。
一支拥有诡异控沙驭兽之术、能唤醒青铜兵俑与远古巨兽的“上古遗民”大军……
一位自称“武周女帝武明空”、修为深不可测、能调动西域地脉与国运的化神皇者……
玉门关危在旦夕,中原援军虽至,但在那青铜洪流与皇道神域之下,依旧苦苦支撑……
每一个信息,都让这场劫难的规模和恐怖程度刷新她的认知。这绝非寻常的势力冲突或资源争夺,而是一场文明级别的入侵,一场试图将现世秩序拖回八千年前某个神朝轨道的逆流之战!
而她的结晶,正无比明确地指向这场逆流风暴的最中心!
终于,在进入西域的第三日黄昏,冰璃抵达了一片距离玉门关约五百里的、相对较高的风化岩山脊之上。在这里,即使不动用神识,仅凭目力,也能隐约看到西方天际那令人震撼的异象。
那是一片被“分割”的天空。
靠近玉门关方向,是一片深沉厚重、不断翻滚、散发出煌煌皇道威压与金属冷光的暗金色云海。云海之中,隐隐有宫殿虚影、仪仗队列、万千臣民朝拜的幻象沉浮,更有一道道粗大的土黄色地脉之气如同巨龙般汇入,使得那片暗金云海的范围和浓度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仿佛要吞噬整个天穹。
而在暗金云海与玉门关之间,则顽强地矗立着一片相对“薄弱”却无比“纯净”的金色光芒领域。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坚韧、悲悯的观感。光芒中,有巨大的佛陀虚影拈花微笑,有万千菩萨、罗汉、金刚的影像环绕,更有浩大庄严的梵唱之声隐约传来,与暗金云海的皇道威压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抗。这片金色领域,显然便是玄玦以佛法凝聚众生愿力布下的“万佛朝宗大阵”,如同在暗金洪流中钉下的一枚金色楔子,死死抵住了对方推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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