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筑墙，广积粮……”杨长生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日本列岛上点了点。
“倒是学了几分老祖宗的皮毛。
可惜，学的只是形，骨子里依旧是赌徒的疯狂与豺狼的贪婪。”
一股冰冷的、足以焚山煮海的杀意，在他心底无声翻涌。
只需一念，千只玄铁飞鸢便能撕裂长空，万花毒混合着火焰石，足以将那狭长的岛国化为一片沸腾的死海！
灭其国，屠其种，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间事。痛快，自然痛快。
但……
他缓缓收回手指，眼中的厉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漠然。
“死得太痛快，太便宜他们了。”
他对着空寂的书房，如同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
“灭国易，诛心难。钝刀子割肉，看着猎物在恐惧和绝望中一点点挣扎、腐烂，最终在无边的痛苦里走向注定的毁灭……那才有趣。”
他转身，目光投向窗外魔都冬日铅灰色的天空。
小日子这条毒蛇，既然选择了缩回巢穴舔舐伤口、磨砺獠牙，那便由它去。
有自己在，他们注定翻不起大浪。
正好，也省得自己现在就掀桌子，这盘棋，还没下到终局。
他需要时间，让东北的军工根基扎得更深，让保定的新城蓝图铺得更广。
让鹅城的神种在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让这个千疮百孔却又孕育着新生的国度，积蓄起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魔都，这座依旧被各国谄媚与窥探目光包围的都市，此刻在他眼中，竟显得有些……乏味了。
列强的讨好如同苍蝇的嗡鸣，小日子的蛰伏让这出戏少了几分刺激。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恰在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五仙中的小白狐来到了他的面前
“主人，藏边有异动。小灰家遍布川康雪域的耳目，传回了确切消息。”
杨长生转身，示意他说下去。
小狐狸神色肃然：“呆英夷人，这次来的人不少，不止是幕后操控那么简单。
小灰迷了一个其中一个人，得到消息。
驻印总督府下辖一神秘事务处，叫什么圣约翰裁判所，这次直接插手藏边，派遣了三名密使入藏。
这三人，不是寻常的武夫，而是身负西方秘术的异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更棘手的是，他们这次扶持的傀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举说是当地的大贵族麦琪土司！这个人野心勃勃，性情乖戾。
更关键的是，据说家族有个什么绝世灵童，在黄教里面很有实力。
他本人身上也有神秘法器守护。
我们在拉萨、日喀则等地活动的几位出马弟子，本来打算暗中剪除其羽翼，破坏英夷阴谋，结果在接近其行辕时，遭遇了极其诡异凶险的抵抗！”
“哦？”杨长生眉峰微挑，来了兴致。
能让五仙麾下的出马弟子吃亏，这倒是稀罕事。
出马弟子虽非五仙本体，但借得仙家一丝神通。
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异人，根本不可能抵挡他们。
小狐狸继续道：“据受伤弟子回报，麦琪土司行辕周围，常年笼罩着一股阴冷污秽的‘域场’。
寻常异人靠近，就会觉气血凝滞，神魂昏沉。
还看到数名身着黑袍、佩戴荆棘冠徽记的英夷密使坐镇。
他们能驱动一种散发着硫磺恶臭的黑色火焰，灼烧魂魄。
能召唤出藏地雪山深处埋葬的、充满怨毒的古老冰尸。
更有人能口诵诡异咒言，化作无形诅咒，隔空伤人于无形！
派去的几位擅长‘破煞’与‘驱邪’的弟子，与之交手，竟未能占得半点便宜。
反而被那污秽域场和诅咒所伤，要不是见机得快，及时跑了，怕是有性命之忧！”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道：“这次藏边的事情，不是单纯世俗叛乱。而是被西方异教秘术，与藏地有野心的人合作了！
那些噶厦亲英派在那个麦琪的煽动裹挟下，公然打出‘佛旨’旗号，围攻班禅行辕，袭击我驻藏川军营地！
有确凿消息，一支伪装成商队的英军廓尔喀雇佣兵，携带着重炮和机枪，已越过锡金边界，正秘密向拉萨方向渗透！”
小狐狸说完，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高原风雪特有的凛冽和硫磺火焰的恶臭。
裁判所？绝世灵童？
他倒是知道这个世界是融合世界，既然有这里异人出马仙，其他地方有神秘力量也正常。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其实他不知道，这一切还真跟他有点关系。
要不是他在黄浦江上大发神威，呆英那边也不会联络神秘势力出手。
他们本来只是打算派普通人联络藏地的人挑拨的，现在则是换成了更强的异人了。
杨长生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致。
“佛旨？”他轻嗤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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