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说完，大使紧张地看着白雄起，等待着回应。
这将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杨长生的态度，赌的是法兰西在远东的命运。
白雄起听完，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万万没想到，骄傲的高卢鸡，有一天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来求他，甚至是为了求他妹夫出手！
这世界，真是变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和一丝快意，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公使先生所言之事，确实令人愤慨。
小日子之行径，人神共愤。”他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长生他性情淡泊，不喜理会俗务，更不愿轻易介入国际纷争。此事……难度极大啊。”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强调了“难度”。
接下来，就该是讨价还价，看看这只高卢鸡，到底能拔出多少根“令杨先生满意”的羽毛来了。
京城，总统府书房。
炭火盆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映照着白雄起脸上交织的急切与渴望。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倾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悠闲品茶的杨长生。
从他答应了法兰西大使的条件之后，他就着急忙慌的把杨长生喊回来了。
不喊不行啊。
“长生！我的好妹夫！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啊！”白雄起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干。
“法兰西人低头来求！这是咱们北洋，是咱们神州，真正在国际上挺直腰杆的一仗！
不是窝里斗，是实打实的出国作战，惩戒倭寇，扬我国威！”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龙旗飘扬在异国海港的景象。
“练兵！这是最好的练兵机会！让世界看看，咱们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咱们的军队，也能出国门，护侨民，维和……呃，至少是惩戒不义！”
他差点把“维护世界和平”这过于超前的词说出口，及时刹住了车。
杨长生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大哥，你的心思我明白。扬威国际，提振国人士气，确是好事。”
白雄起心中一喜，正要接话，却听杨长生话锋一转。
“不过，替法兰西人火中取栗，当这代理人……我没兴趣。”
他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的殖民地纠纷，他们的利益得失，与我何干？费力不讨好，平白惹一身骚。”
白雄起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急切道：“可是长生！这……”
杨长生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神州现在的情况可不算好，虽然我们现在稳住了华北，而且发展势头不错，我想着先把小军阀全都收编了再说。
但是，大哥，如果你觉得这是北洋必须抓住的机会，是你想带领北洋走出去必须迈出的一步……我支持你。”
峰回路转！白雄起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你……你是说……”
“我说，如果你白雄起的北洋政府，想打这一仗，想去南海练练兵，亮亮肌肉。我，杨长生，支持。”
杨长生说得清晰而缓慢，“但前提是，这是你想打，是北洋要打，不是为了法兰西，更不是给我当什么代理人。明白吗？”
白雄起瞬间明白了杨长生的意思！
这是要撇清与法国的直接雇佣关系，将此次出兵定性为北洋政府基于自身利益和国际道义的主动行为！
如此一来，面子里子都占了！
“明白！完全明白！”白雄起激动得差点拍案而起，脸上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是咱们自己要打！看不过眼小日本在南洋撒野！对！就是这样！”
但下一秒，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兴奋过后，巨大的尴尬和窘迫浮上他的脸庞。
他搓着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愧。
“可是长生……这……这出兵南洋，得有船啊……咱们那点家底……”
他几乎难以齿及北洋海军的现状：“几条老掉牙的巡洋舰，还是前清留下来的，锅炉都生锈的跑不动了。
训练舰倒是有几艘，可那能打仗吗？人员更是……唉，人才凋零。
有经验的老将领没几个，新水兵连炮都没放过几响……。
就这，开出去别说打日本人，怕是连南海的风浪都扛不住，徒增笑柄啊……”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最后一丝希冀，望向杨长生，语气近乎哀求。
“长生……大哥知道你又得笑话我……可……可这水师之事，非你所长，但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大哥……大哥实在是……没办法了！”
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总统，此刻在自己面前如同为玩具犯愁的孩子般窘迫无奈。
杨长生不禁失笑，摇了摇头。
这要是提前几个月说这个时期，他还真没办法。
好在将军府副本攻略下来了，不但得到了援军令，更得到了不败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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