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完班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程岩站在公司大楼门口，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决定抄近路回家。他记得同事提过，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小巷，能省下至少十五分钟的路程。
"反正明天周六不用早起..."程岩自言自语着，转向了那条他从未走过的小巷。
巷口比想象中要窄，两边的砖墙高得几乎遮住了月光。程岩打开手机闪光灯，白光在潮湿的墙面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钻入鼻腔，他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里产生奇怪的回音，仿佛有人在不远处跟着他走。程岩回头看了一眼，只有一片漆黑。他加快脚步，却发现这条巷子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奇怪..."程岩嘟囔着，掏出手机想查看地图，却发现信号格完全消失了。更诡异的是，手机显示的时间停在01:15——正是他进入巷子的时间。
一阵冷风突然从背后袭来，程岩打了个寒颤。他确信自己刚才经过了一个岔路口，但回头时，那里只剩下一面完整的墙。墙砖的缝隙间渗出暗色的液体，像干涸的血迹。
"见鬼..."程岩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决定继续往前走，至少前方应该还有出口。但走了约莫十分钟后，他惊恐地发现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完全相同的岔路口——左边的小道尽头是一面墙，墙上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右边。
程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清楚地记得五分钟前见过完全相同的场景。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手机闪光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光线变得昏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咳嗽声。
"谁在那里？"程岩猛地转身，闪光灯照向声音来源。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站在三米开外，穿着脏兮兮的灰色棉袄。老人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
"小伙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啊？"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奇怪的共鸣。
程岩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您...您知道这条巷子怎么走出去吗？我好像迷路了。"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程岩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动作极其不自然，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
"不要看它们..."老人突然说，声音变得尖锐，"别看墙上的东西..."
程岩下意识地将灯光移向两侧的墙壁，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墙面上浮现出无数模糊的人形轮廓，像是被吸收进砖块里的影子。有的轮廓还在微微蠕动。
"这...这是什么？"程岩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老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又一个...又一个..."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找到门...找到门才能出去..."
程岩转身就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拐过几个弯，却发现又回到了那个有箭头的岔路口。这次，箭头指向了左边。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入血管。程岩颤抖着选择了左边，跑进了一条更窄的通道。墙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某种粘稠的液体从头顶滴落，在他白色的衬衫领子上留下暗色痕迹。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程岩拼尽最后力气冲向光源，却在即将到达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他狼狈地爬起来，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只苍白的手——从墙里伸出来的手，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求救。
程岩尖叫着踢开那只手，冲向光源。当他终于冲出巷口时，刺眼的路灯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谢天谢地..."程岩大口喘着气，转身想看看那条诡异的巷子，却发现身后是一面普通的砖墙，没有任何通道的痕迹。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周围的建筑完全陌生。这不是他熟悉的城市街区。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间歇性地闪烁，远处的高楼轮廓扭曲变形，像是透过热浪看到的幻影。
程岩颤抖着掏出手机，时间依然停在01:15，但日期显示已经是三天后。一条未读短信映入眼帘：
"程岩，你去哪了？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老板很生气。——小李"
冷汗浸透了程岩的后背。他再次看向那面墙，隐约听到墙后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和许多人低声啜泣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墙面上，一个新的轮廓正在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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