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如同迷宫,布满灰尘和滑腻的冷凝液。痕在前方领路,动作迅捷得不像个情报贩子,更像久经沙场的特种兵。他时不时停下,将耳朵贴在冰冷管壁上倾听,或迅速拆解某个看似随意的通风栅栏,露出隐藏的岔路。身后,爆炸的余波和能量武器的嘶鸣隐隐传来,追兵并未放弃。
“为什么?”夜枭在喘息间隙,死死盯着痕的背影,“那些人是谁?你怎么知道这里?”
痕没有回头,声音在通道回响中显得模糊而急促:“‘清理程序’……是‘管理者’外围雇佣的‘清道夫’组织黑话。他们专门处理敏感目标。至于我怎么知道……”他猛地推开一扇锈死的检修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掩盖了后半句。
铁砧架着几乎虚脱的“学者”,喘息粗重:“你的‘眼睛’和‘通道’呢?这就是你安排的‘安全’会面?”
“计划泄露了。”痕终于在一个相对宽阔的管道交汇处停下,转身,脸上混杂着懊恼与冰冷的愤怒,“我安排在‘废料驳船’上的三个‘眼睛’,在我进入档案库前就失联了。赶到时,只看到这个——粘在你们隔间门上的同款追踪器残余信号。”他弹出一块微小的、已经损毁的电子碎片,“有人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们了,利用了这次会面。”
“学者”靠着管壁滑坐在地,脸色惨白,眼镜歪斜:“学会……学会的内部通信可能被渗透了。或者,我的行踪早就暴露。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夜枭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清道夫’的目标很明确:我们三个,还有数据核心。他们怎么知道核心在我们身上?只有你,痕,知道我们带着‘钥匙’。”
空气瞬间凝固。铁砧的手指扣上了相位枪的扳机,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痕。
痕面色一冷,目光坚定地看向夜枭:“我要是叛徒,何必带你们来这里?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和‘清道夫’对抗?”
夜枭紧盯着痕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可除了真诚和愤怒,她什么也没看到。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清道夫”追上来了。
没时间再互相猜疑。痕迅速蹲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型干扰器,扔向通道,干扰信号瞬间弥漫开来。“没时间解释了,跟我走。”痕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众人来不及多想,紧跟其后。在狭窄的通道中,他们左拐右拐,不断躲避着“清道夫”的追击。终于,痕带着大家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他熟练地输入一串密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艘小型飞船。
“这就是我的后手。”痕说道,“先上船,我们再从长计议。”众人登上飞船,飞船迅速启动,离开了这个危险之地。而关于内奸的谜团,依旧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痕的表情僵住,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急速计算什么。几秒后,他颓然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是我疏忽了。”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挫败感,“为了评估‘货’的价值,也为了筛选‘买家’,我用数据核心的印记特征,在几个黑市情报网做了模糊检索,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货’或悬赏流出……我用了最高级的匿名协议,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被反向追踪了。”夜枭的声音冰冷。
痕痛苦地点点头,“没想到他们的技术比我想象中更先进。”铁砧冷哼一声,手中的相位枪依旧没有放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怎么办?‘清道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学者”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先离开这个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研究数据核心。”夜枭深吸一口气,说道:“痕,你驾驶飞船,我们尽快远离这里。”痕点点头,迅速坐到驾驶座上,操控飞船如鬼魅般在星际航道中穿梭。
然而,他们刚飞出不久,飞船的警报声就急促响起。“‘清道夫’的战舰追上来了,他们的火力很强,我们的护盾撑不了多久。”痕大声喊道。夜枭咬了咬牙,“启动隐身装置,寻找机会摆脱他们。”就在这时,“学者”突然惊呼:“不好,他们似乎破解了我们的隐身程序,正在锁定我们!”一时间,飞船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众人都将目光投向痕,不知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脱离这绝境。
“恐怕是的。”痕承认,“‘清道夫’或者他们背后的雇主,可能早就监控着相关关键词。我的检索,等于是把灯笼举到了黑暗里,告诉他们‘钥匙’大概在谁手上,可能流向哪里。这次会面……成了收网的绝佳时机。”
信任彻底崩塌。他们因为痕的贪婪和疏忽,落入了致命的陷阱。
通道远端,传来清晰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搜索队在靠近。
痕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这次,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决绝。“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你们必须活着出去,把‘钥匙’送到该送的地方。”他快速从腰间解下两个能量弹夹,扔给夜枭和铁砧,又把自己那把切割枪塞给夜枭,“拿着,这个比你们的玩具好用。前面左转第三个管道,直通外层船壳的一个废弃排污口,外面是集市边缘的开放空间。我的接应艇藏在附近,识别码是‘灰鲭-7’。如果……如果我没赶上,你们自己走。”
“你呢?”铁砧皱眉。
“我留下,制造点动静,引开他们。”痕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毕竟,这烂摊子是我惹的。而且……我对这里的结构,比他们熟。”他眼中数据流的光芒稳定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夜枭深深看了痕一眼,这个精明、贪婪、最终却选择用这种方式弥补过失的边缘人。没有时间犹豫或道谢。
“走!”夜枭低喝,架起“学者”,和铁砧一起,冲向左转的管道。
身后,痕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从怀中掏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球体。
“来吧,狗杂种们,”他低声自语,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红光,“让老子教教你们,什么叫做‘麻烦’。”
管道深处,爆炸声与激烈的交火声骤然响起,盖过了他们逃离的脚步。
背叛的苦果由背叛者自己吞下,而沉重的火种,必须在鲜血与牺牲铺就的路上,继续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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