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长把青鸾的档案翻出来,直接翻到训练成绩那一页。
“枪法,青鸾前五?”
他有些意外:
“她以前没有基础,还能打这么准?”
“天赋好,外加练出来的。”
原副指挥长说:
“演习前,被猎鹰特战大队一对一指导过,进步很快。格斗现在也过合格线了。还非常能跑,战场上跟泥鳅一样,抓不住。”
指挥长笑了一声,把档案放下:
“一个指挥型的人才,能跑能躲,枪还准。那还缺什么?该有的全有了。”
原副指挥长也笑了:
“是。这种兵,太少了。”
指挥长把张楠那份档案重新合上,放回桌面,手指在封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你多带带她。这场演习,我要她从头跟到尾。等打完了,你给我交一份关于她的完整分析报告。能力、性格、短板、可培养方向,一样都不能少。”
原副指挥长点头:
“明白。”
苏婉宁报上来的整套方案,指挥长认真看完了。
一页没跳,连最后的附录和标注都看了。有些地方看一遍不够,又倒回去看第二遍。
许久,他才把方案合上,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她这不是在打一场仗。”
坐在对面的政委抬起头。
指挥长接着说:
“她是在用科学家的脑子,规划一场战争。而且不是只想着怎么赢。她是通过这场演习,看能检验什么,能暴露什么,能学到什么,以后该往哪个方向改。她全替我们想了一遍。”
政委也把手里那份放下,沉默了几秒,说:
“这种人才,是将军的料。”
副指挥长补了一句:
“我听说,这个小苏,还是国防科大的博士在读。”
政委点头:
“对。我还专门了解过。她姥爷是军人,抗美援朝时候牺牲的,正经的烈士后代。太姥爷是军工之父,父亲是航天工程师。家里几代人,都跟国家有关。”
指挥长听到这儿,坐直了身体,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敬意:
“一门忠烈。”
他停了一下,又说:
“也难怪她能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有些东西,不是部队里现教出来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政委语气里却带着欣慰:
“人不光有才,还正。没有架子,待人也亲和。
最关键的是,这个一线空降师的女兵排,是她自己跑到首长跟前,一点一点要来的。上面本来没有这个口子。是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指挥长安静了一会,最后笑了:
“我本来还想着,等演习结束,好好提拔提拔她。现在看来,要提拔她的,根本轮不到我们。”
他看向政委,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看明白的清醒:
“我们这些人,给她把台子搭好,让她放心飞就行了。”
政委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一下:
“是啊。我们都这个岁数了,能赶上这个变革的时代,遇上这些个锐意进取的年轻人,也算没白守这些年。”
指挥长没再说话,只把苏婉宁那份方案又往前正了正,像把什么东西摆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正式命令,是在第二天清晨下发的。
没有提前传达,也没有征求意见。各级指挥通信频道里,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份红头命令:
“自命令下达之时起,原红军、原蓝军所有参演单位,合并组建为联合红军。原导演部及新调部队,组建为联合蓝军。
联合红军为守方,统一编入最新型防空部队及空降力量。联合蓝军为攻方,纳入空军作战力量,同步完成指挥体系部署。
自命令下达之时起,原参演单位,凡未阵亡、未判定退出演习之人员,一律就地编入新作战序列,不再区分原红军、原蓝军身份。
被俘人员经确认未阵亡、未失去行动能力者,可申请重新参战。已经阵亡或被判定退出演习者,不再补入。
联合红军限24小时内完成指挥部重组、人员补充、编制调整。逾期未完成者,按演习规则直接判定出局,不接受申辩。
联合蓝军同步完成指挥体系部署。
24小时后,演习重新开始。
新规则、新编制、新任务,另行下发。”
最后没有落款单位,只盖了一个演习总指挥部的红章。
命令传达到原红军指挥部时,杜迁安正站在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红军的三支箭头已经合围蓝军指挥部:空降师尖刀营、利刃营、奇袭旅突击营,三面到位,最后一击的窗口正在形成。
就在刚才,三支部队还联名发来一份演习暂停的抗议电,字里行间全是不甘。眼看到嘴的肉,突然不让咬了。
杜迁安还没想好怎么回电,正式命令先到了。他接过来,看完,手按在桌沿上,好一会儿没动。
“这个节骨眼上,是真会挑时候。”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指挥部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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