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依旧浓重,脚下的石面微微向下倾斜,三人贴着岩壁缓缓前行。持荧石的队员走在最前,光源举在身侧,照亮前方不足三尺的距离。包扎手臂的队员落在最后,左手死死抠住粗糙的墙面,每一步都拖得极慢,右臂伤口不断渗血,滴落在地时发出轻微的嗒声,很快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路明殿后,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队伍尾部。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虚,呼吸也变得粗重。就在包扎手臂的队员踉跄了一下、身体微晃的瞬间,路明瞳孔一缩。
“趴下!”
他暴喝出声,声音未落,人已冲上前半步,拔刀横扫。
一道黑影从斜上方扑来,四肢细长得不像常物,关节反折,落地时没有声响,只有空气被撕开的一丝震颤。刀锋擦过它的侧腹,带出一串暗红液体,却不像血,更像粘稠的浆液。那东西吃痛,却没有嘶吼,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鸣,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余音,随即翻身后撤,眨眼间融入雾中。
另两只紧随其后,从左右两侧同时压上。持荧石的队员刚低头去摸腰间绳索,左侧那只猛然抬爪,指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闷响——不是撞击,而是体内传来一阵震荡,胸口如遭重锤。他闷哼一声,荧石脱手滚落,光晕在地上打了个转,照出墙角一片模糊的轮廓。
路明一脚将荧石踢起,左手抄住,顺势塞回那人手中。“贴墙!”他低喝,同时横身挡在两人之前,刀尖朝外,紧盯前方雾影。
三只怪物呈扇形围拢,动作不再急躁,而是缓慢挪动,四肢着地时几乎无声,唯有靠近时,空气会微微发颤,像是热浪扭曲视线。它们身形忽隐忽现,仿佛雾本身在吞噬它们的轮廓。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墙上,左臂撑着身体,喘息粗重。他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尽力气朝左侧扔去。石块飞出两步,啪地落地,声音比预想中沉闷许多,像是砸进湿土里。
怪物没动。
但就在那一瞬,右侧的雾中有一道影子偏了偏头,似乎对声音有了反应。
路明眼神一凝。他慢慢后退半步,确保三人背靠岩壁,形成半圆阵型。他将荧石往地上一插,光晕勉强撑住周围两尺范围,自己则站到最前,刀横胸前,双眼紧盯前方。
又一只扑了上来。
这次是从头顶跃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路明侧身避让,刀锋自下而上撩起,正中其腹部。刀刃入肉的感觉很怪,像是切进了湿透的皮革,阻力极大。他猛地抽刀,对方摔落在地,身体抽搐几下,忽然开始干瘪,皮肤迅速塌陷,化作一团黑雾,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持荧石的队员看得清楚,呼吸一滞。他左肩仍隐隐作痛,抬手时牵动内腑,动作迟缓。但他还是稳住手,将荧石握紧,不让光熄。
“别看地。”路明低声说,“盯前面。”
话音未落,左侧那只突然张口,喉间震动,发出一声极短的共鸣。紧接着,它爪尖划过空气,一道无形冲击直逼而来。路明抬刀格挡,刀身震颤,虎口发麻。持荧石的队员躲闪不及,被余波扫中左肩,整个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包扎手臂的队员见状,猛地抓起地上碎石,用左臂全力掷出。石块砸在雾中,不知是否命中,但那东西动作顿了一下。他趁机又扔一块,方向稍偏,引得另一只转向查看。
路明抓住机会,猛然前冲,刀锋直取中间那只。对方反应极快,四肢一撑便向后跃去,但他早有预料,刀势不变,反手横斩。刀刃掠过其前肢,齐根切断。断肢落地,同样化作黑雾消散。
怪物终于显出忌惮,纷纷后退数步,重新隐入雾中。
短暂的安静降临。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光圈内交错。持荧石的队员靠墙滑坐下去,左手捂着左肩,脸色发白。包扎手臂的队员站着都费力,全靠左手扒住墙面支撑,右臂包扎早已彻底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积在脚边一小滩。
路明站在原地,刀尖垂地,目光扫视前方。他知道这还没完。
果然,不过十余息,雾中再次传来细微震颤。这一次不是一只,而是数道气息同时逼近。六只,七只?数量比刚才更多,分布更广,从正面、侧面、甚至头顶的高处缓缓压来。
他回头看了眼两名队友。持荧石的队员抬头,眼神虽痛却未退缩;包扎手臂的队员咬着牙,左手又摸起一块碎石,指节泛白。
“轮流警戒。”路明低声道,“我守前,你护侧。”他看向持荧石的队员,“有动静就喊。”
对方点头,挣扎着站起,将荧石插在身侧岩缝中,腾出双手。
路明不再多言,往前踏出一步,离开墙壁半尺,将自身暴露在开阔处。这是诱敌之策,也是唯一能掌控战局的方式。他必须抢在对方合围前,打出第二杀。
雾中,一只率先发动。
它从右侧高处跃下,四肢舒展,如同捕猎的夜枭。路明不动,直到它腾空至最高点,腰部因发力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就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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