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降落在京都郊外私人机场时,东方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点的京都寒意侵人,机场跑道两侧的灯光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秦川走下舷梯时,冷风扑面而来,让他因长途飞行而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停机坪边缘停着三辆黑色的丰田世纪。
看到秦川下来,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上来。
“秦老弟。”
关天雄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他身后跟着康伟、陈泰、刘振邦,还有李广文,兄弟社的核心成员全到齐了。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握手。
秦川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问:“人都齐了?”
“都在寺里等着了。”
关天雄说,侧身拉开车门,“上车说。”
五辆车组成的车队驶出机场,在黎明前的京都街道上疾驰。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运卡车,还有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城市还在沉睡,但秦川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京都西郊一座古老的寺庙。
寺庙不大,藏在山脚下,周围是茂密的竹林。
这里是秦川在东瀛的一个秘密据点,平时用作内部会议和安全屋。
车队直接开进后院。车刚停稳,秦川就推门下车,快步走向寺庙后院的一个单独小院内。
小院内的一间禅房改造成了临时指挥室。
墙上挂着东瀛地图,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部卫星电话。角落里堆着一些补给品和急救包,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所有人都跟了进来。李广文最后一个进门,顺手关上门,反锁。
“秦少,先喝点水。”
李广文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秦川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更加清醒。
他环视一圈,关天雄、康伟、陈泰、刘振邦、李广文,五个人都看着他,表情凝重。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秦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深蓝议会的事,李哥应该已经跟各位通报过了。我连夜赶过来,是因为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紧急。”
关天雄在秦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秦老弟,这事我们确实知道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急。兄弟社虽然刚成立,但也不是纸糊的。深蓝议会要来,那就来,咱们接着就是了。”
这话说得豪气,但秦川听出了其中的虚张声势。
“关大哥,”
他看向关天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只是深蓝议会一家来,兄弟社或许还能周旋。但问题在于,这里是东瀛。”
他走到墙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东瀛,是深蓝议会亚洲议员的老巢。三口组虽然被我们打掉了,但残余势力还在,而且深蓝议会一定会联合他们。这里是人家的主场,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一样不占。”
康伟皱起眉头:“秦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秦川转身,看着众人,“这场仗,不能打。”
禅房里安静下来。
陈泰和刘振邦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都是老江湖了,知道秦川说的是实话。
兄弟社刚成立,还在整合阶段,人心未定。而深蓝议会是经营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如果真的全力来攻,胜算几乎为零。
但就这么撤了?他们不甘心。
“秦老弟,”
关天雄缓缓开口,“兄弟社成立不易,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就这么散了?”
“不是散。”秦川摇头,“是战略转移。”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这是教员在解放战争时期的战略思想。”
秦川说,“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把目光放长远。东瀛这块地盘,我们现在守不住,强行守,只会把兄弟社的老本赔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如果我们主动撤,把所有人安全转移到国内,那就完全不同了。国内是我们的主场,有天时,有地利,有人和。深蓝议会再厉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等我们在国内站稳脚跟,发展壮大,将来再杀回来,东亚、东南亚……甚至整个亚洲的地下世界,都可以是我们的。”
这话说得很大,但秦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康伟的眼睛亮了。
他是个务实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秦川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我同意秦少的意见。”
康伟第一个表态,“现在的确不是硬拼的时候。保存实力,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陈泰和刘振邦也点头表示赞同。
关天雄沉默了很久。他是个骄傲的人,现在说要撤,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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