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苏利耶推开议事厅的门,发现六个人都在,围着那张地图。
林小山正在地图上画线,头也不抬:“来了?正好。方案如下。”
他用炭笔在王舍城与羯罗拏苏伽之间画了一条斜线,然后在敌国都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第一组:斩首组。霍哥带队,程真主力输出,目标——伐蹉王本人。不需要攻城,不需要打赢一万两千人,只需要在对方核心营地里插一面旗,然后活着出来。”
霍去病点头。
林小山继续画:在王舍城周边几个城镇画了几个圈。
“第二组:忽悠组。文玉姐、我、牛全、陈医生。目标:让敌军相信,神已经抛弃伐蹉王了。”
苏文玉抬眸:“具体手段?”
牛全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圆盘,盘面嵌着半颗黯淡的能量晶石:“上次在恒河水下,玉碟吸能的时候,我顺带记录了几组仙秦投影装置的频率特征。”
他把圆盘放在桌上,拨动边缘的齿轮,圆盘中央“嗡”地浮起一团巴掌大的虚影,晃了晃,变成一个模糊的、盘坐的人形轮廓。
“仿制神迹,”牛全推了推眼镜,“原始版,投影距离只有三百米,持续时间四十秒。但如果配合文玉姐的道门幻术——”
“能维持三分钟,”苏文玉接口,“而且覆盖范围扩大十倍。”
八戒大师双手合十:“老衲呢?”
林小山挠头:“大师……您那尊容,往敌军阵前一站,就说‘施主你们被忽悠了’——他们信谁?”
八戒大师微笑:“老衲可以替程真施主。”
程真愣住:“替我?”
八戒大师看着她手臂上隐约透出绷带的青紫:“程施主的旧伤不适宜硬仗。老衲拳脚虽不及程施主,但挨打的本事尚有几分。”
程真张嘴想反驳。
霍去病打断她:“就这样定。”
程真没出声,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苏利耶一直站在门边,此刻终于开口:“你们……只需要这些?不需要兵?不需要粮草、向导、后援?”
林小山把炭笔放下,拍拍手上的灰:“向导还是要的。”
他抬头,笑了笑:“会骑马、识地图、能跑路的。别给我们拖后腿就行。”
苏利耶沉默了很久。
“我亲自去。”他说。
三日后,羯罗拏苏伽王城外围,中军大营。
伐蹉王今晚睡得很晚。
帐内烛火通明,他与三名将领围坐沙盘前,讨论东线布防。帐外巡逻兵的脚步声每三十息一轮,铠甲摩擦,脚步整齐。营地西北角的了望塔上,哨兵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漆黑一片的荒野。
丑时三刻。
霍去病贴着营帐的阴影移动,步法踏在“三相神之跃”的变奏上——左坤,右离,归震。每一步都踩在哨兵转头、风吹旗动、灯火摇曳的缝隙里。
程真在他身后三丈,同样用这套步法,但更沉、更稳,像一块移动的岩石。
目标营帐在第七区。情报说伐蹉王每晚必亲自巡查东线布防图,丑时前不会就寝。
第七区的灯火还亮着。
霍去病停在距主帐二十丈外的一处马厩阴影里。程真跟上,气息平稳。
“四个明哨,六个暗哨,”霍去病声音压得极低,“主帐后还有一个通道,可能是紧急逃生口。通道口两人。”
程真点头,从腰间解下链子斧,却没有握在手里,而是把链子一圈圈绕在手臂上,斧头垂在肘侧。
“你从正面进,”霍去病说,“我堵后路。听见第一声动静,数三息,同时动手。”
程真把绕好的斧链紧了紧:“明白了。”
霍去病看她一眼:“手臂如何。”
程真活动了一下手腕:“早没事了。”
霍去病没追问,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程真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她垂眼看了看左臂,绷带下的青紫色比昨晚又深了一分,但此刻在夜色中看不出来。
三息。
她从马厩阴影走出,径直走向主帐正门。
第一个明哨抬手:“站住!此处——”
程真没停。
肘间的斧链“哗啦”脱开,银光在烛火下一闪!
——三。
——
——
一。
主帐后传来一声闷哼。
同一瞬,程真的链子斧已劈入营帐正面!
她没从门进——门有侍卫。她是连人带斧撞进帐壁的。牛皮帐篷在她面前像纸一样撕开,碎裂的皮革还飞在半空,她的斧刃已经劈向沙盘前那个身着王袍的背影。
伐蹉王猛地转身,腰间短刀仓促出鞘,架住斧刃。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程真不抽斧,顺势前压,斧链“咔咔”缠上对方刀身。两人贴到一臂距离,她左拳已至,直捣对方咽喉!
伐蹉王侧头躲过,却被这一拳带偏重心,踉跄退了两步。
他身后的三名将领这时才反应过来,拔刀扑上。
程真不退,抽斧横扫——不是扫人,是扫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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