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颜色又变了。
红褐色的沙地在他们脚下慢慢褪色,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红色褪成灰白,灰白褪成银灰,银灰褪成——金属的光泽。
林小山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不是沙子的触感,是冰凉的、坚硬的、光滑的——铁。整个沙丘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铁板,表面平整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连一丝纹路都没有。
“我滴个亲娘……”他站起来,跺了跺脚,铁板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敲了一口巨大的钟,“这下面全是铁?”
牛全蹲在他旁边,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地面,又趴下来把耳朵贴上去。铁板冰凉,贴着耳廓,冻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他听见了——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金属内部的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互相碰撞,叮叮叮叮,连绵不绝。
“这是金行阵。”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五行中的金。收敛、锋利、肃杀。”
“说人话。”林小山说。
“这地方会杀人。”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了。
不是从脚下裂的,是从四面八方。铁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开,裂缝从百丈外的边缘向他们脚下延伸,速度极快,像闪电,像树根,像无数条银白色的蛇在地面上游走。
程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抽出链子斧,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和地面上的裂缝交相辉映。她的右臂忽然烫了一下——不是烧的那种烫,是共鸣。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跳动,和金属的震动同一个频率。
“来了。”她说。
地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东西。
不是植物,是金属。利刃。刀、剑、枪、戟、斧、钺、钩、叉——每一件都是金属的,每一件都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它们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植物从土里发芽,但比植物快一万倍。
眨眼间,他们被围住了。
利刃从地面钻出来,从空中长出来,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有的像刀,有的像剑,有的像长矛,有的像铁链。它们在空中游动,像鱼群,像鸟群,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
林小山被一根铁链缠住了脚踝,猛地一拽,整个人摔倒在铁板上。他翻身,双节棍砸在铁链上,火星四溅。铁链断了,但断口处又长出新的铁链,像被砍断的蛇头还能咬人。
“这东西还会再生!”他爬起来就跑。
程真站在他前面,链子斧在手中旋转,斧刃切断了三根刺来的长矛。长矛的断口处冒出白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新的矛尖,比原来更锋利。她的右臂烫得发疼,那道银白色的纹路亮到了极致,从手腕一直亮到肩膀,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
“它们在吸收我的能量!”她喊道。
苏文玉清光护体,青色的光罩住她周围三尺。利刃撞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下雨。光罩在震颤,每被撞击一次,就暗一瞬。她盯着那些利刃的轨迹,眼睛里的青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它们在找弱点。”她说,“不是乱砍,是有规律的。金行阵的阵眼在——”
她的话被一阵金属摩擦声打断。数百根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朝他们罩下来。
八戒大师一步踏出,袈裟鼓荡,双掌推出。金色的佛光从他掌心涌出,撞在铁链上,铁链被震飞,但更多的铁链涌上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声音不大,但震得铁板嗡嗡作响,“此阵以金为体,以杀为用。硬碰硬,永无止境。”
牛全蹲在地上,工具箱打开,玉碟在手里疯狂脉动。他盯着玉碟表面的五色光——青色最弱,赤色次之,黄色、白色、黑色都在跳动,但白色跳得最剧烈。
“金行属白!”他喊道,“阵眼在白色最强的地方!”
“在哪儿?”林小山一边躲一边问。
牛全抬起头,四下一望。到处都是金属的白色,到处都是利刃的闪光。他分不清方向,看不清东西,眼镜片上全是划痕,眼前一片模糊。
他摘下眼镜,眯着眼看。
没有眼镜,世界是模糊的。但光不是。五色光在模糊的世界里格外清晰——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打翻的颜料。白色最亮的地方,在——
“东边!”他指向东方,“百丈外,有一团白光,比别处都亮!”
霍去病一直没动。他站在最中间,钨龙戟插在铁板里,琥珀色的光从戟尖渗入地面,像树根,像血管,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他的右眼亮着,左眼也亮着——两只眼睛都是琥珀色的,稳定的,像两颗温热的石头。
“不是硬闯。”他说,“是破阵。找到阵眼,破坏它。”
“怎么破坏?”林小山问。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拔出钨龙戟,一步踏出。这一步踩在铁板上,铁板裂开了——不是被踩裂的,是被他体内的能量震裂的。裂纹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蛛网,像闪电,像无数条银白色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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