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知道?就是这冷不丁的……唉,算了算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就是这住的地方……”
她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又开始发愁。
舒玉正捧着周云上山摘回来的果子啃,闻言抬起头,小脑袋一歪,脆生生道:
“阿奶,你忙糊涂啦?老宅那边不是收拾出好几间屋子了吗?石叔叔他们都搬过去了,新来的叔叔婶婶可以住过去呀!那边房子多着呢!”
颜氏猛地一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脑子!真是忙昏了头了!对对对!老宅!让他们先去老宅那边住!”
她脸上瞬间阴转晴,笑了起来,“还是咱毛毛脑子灵光!”
这时,晚饭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来。因为突然多了十几口人,晚饭干脆摆在了更宽敞的后院。几张矮桌拼在一起,周婆子、凤儿带着新来的几个妇人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来。
当看到桌上的饭菜时,刘李两家人再次惊呆了!
一大盆油汪汪、里面能见到不少肥瘦相间肉片的杂烩炖菜,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和酱香!旁边是堆得冒尖的二合面大馒头!一大盘清炒的、绿油油的小白菜,水灵灵的看着就爽口!还有一碟子淋了香油、撒了葱花的咸菜丝!
三十多口子人乌泱泱地或蹲或站,挤满了后院。碗筷不够,还是去赖子娘家借了些。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饭菜!
那烩菜里可是实打实地飘着肥瘦相间的肉片!虽然每人分不到几片,但那油花和肉香是做不了假的!那馒头可是白面和杂粮掺和的,暄软喷香!那小白菜绿油油的,一看就新鲜!就连那咸菜丝都拌得油光水亮,看着就下饭!
这……这真是普通庄户人家的伙食?刘李两家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在牙行里,一天能有一碗不见油花的馊粥就算不错了!这杨家的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难道静岚县这边的庄户人家,都这般富足?
颜氏看着他们那副不敢动筷子的模样,拿着大勺子给他们每人碗里舀了一大勺带肉片的烩菜,没好气地拿起一个馒头,塞到离她最近的刘家小孙子手里:
“发什么呆?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告诉你们,到了杨家,别的不敢说,饭食管饱!只要肯下力气,绝不亏待你们的肚子!”
那孩子吓得一哆嗦,捧着馒头,眼巴巴地看着爷爷。
刘老汉看着颜氏那爽利又不做作的样子,再看看周围杨家人自然吃饭的神态,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稍安,颤声道:
“谢……谢老夫人赏饭……” 示意家人可以吃了。
那饭菜入口的滋味,让他们几乎落下泪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一顿饭下来,刘李两家人吃得如同风卷残云,却又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太大声音,那副既饥饿又努力保持规矩的样子,看得人心酸又好笑。尤其是那两个孩子,吃得小肚子滚圆,嘴角流油,眼睛都亮了几分。
舒玉捧着自己的小碗,看着新来的那些人小心翼翼地吃着饭,连掉在叶子上的米粒都要捡起来吃掉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吃完饭,照例是互相认识的环节。颜氏让新来的两家人站成一排,一个个说说自己的姓名、年纪、原先在主家做什么,都会些什么。
刘老汉作为代表,先开口,依旧带着恭敬的腔调:“回老夫人,老爷,小老儿刘全,今年四十有九。原是府里外院二管事,略识得几个字,会记些粗账。这是老婆子张氏,四十一,原在厨房上灶,针线也使得。儿子刘平,二十四,跟着小老儿跑腿;儿媳周氏,二十二,也在厨房;闺女刘香,十六,原在绣房;小孙子刘安,六岁。”
李家寡母也怯生生地道:“奴婢李钱氏,三十九,原在绣房。这是大女儿李娟,十五,也跟着做针线;二女儿李丽,十二,在厨房帮过忙;儿子李柱,二十,原做采买;儿媳孙氏,二十,厨房帮佣;小孙女李丫,三岁。”
杨老爹安静听完,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到了杨家,就是杨家的人。杨家规矩不多,就三条:心要正,不偷不抢不欺瞒;手要勤,不许躲懒耍滑;嘴要严,家里的事不许出去胡乱嚼舌。做到了,杨家不会亏待你们。做不到,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都听明白了?”
两家人齐齐躬身:“明白了,老爷!”
“石磊。”杨老爹唤道。
“在,东家。”
“你带他们去老宅安顿。那边屋子都收拾好了,被褥也搬过去。妇孺多,你多看顾些!”
“是!”
石磊应下,对着那两家人道:“跟我来吧。”
刘李两家人听说有地方住,而且听起来似乎还不是挤在柴房或窝棚,心里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连忙起身跟着石磊走了。
当看到那高墙大院、虽然破旧却难掩昔日气派的五进宅邸时,两家人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原以为能被卖到乡下庄户人家已是万幸,最多也就是个宽敞点的农家院,谁能想到……竟是这般规模的深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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