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李清娘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织金缠枝牡丹的衣裙,头戴点翠头面,妆容精致,气度雍容,正站在门口含笑迎客。她身边围绕着不少穿着体面的官家女眷和富商夫人,言笑晏晏。
王霜则穿着一身鹅黄色绣蝴蝶的衣裙,像只活泼的小蝴蝶,在门口帮着招呼同龄的小姐们,看到舒玉她们,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杨家人送上早就备好的贺礼——一对尺高的琉璃盆景和两匹上好的软烟罗,引得周围宾客侧目。王夫人笑着接过,亲自引着颜氏等人上了二楼预留的雅间。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戏台和街景,位置极佳。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王夫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娴月楼府城分号正式开业。戏班子唱得更起劲了,杂耍也翻出了新花样,人群涌进店内,一楼点心区和二楼成衣首饰区瞬间挤满了人,三楼的雅间也陆续有客人被引上去。
一切井然有序,热闹非凡。舒玉趴在雅间的窗边,一楼点心柜台前挤满了人,二楼的成衣首饰区也有不少女客在挑选。三楼的雅间更是早就预定一空。王霜弄了些小巧精致的试吃点心,让伙计们端着在人群中分发,更是引得一片赞叹。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比甲、头戴银簪、面容刻薄、约莫四十来岁的婆子,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店门口,对着正在门口接待客人的芍药(杜鹃被留在县城总店,芍药是王夫人从家里带来提拔的副手),抬高声音,语气倨傲:
“叫你们主子的出来!”
芍药年纪虽轻,但跟在杜鹃身边历练了几个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地道:
“这位妈妈,不知有何贵干?若是要用点心或看看衣裳,里面请。若是寻我们主子,主子正在楼上招待贵客,妈妈不妨稍候,或者留下名帖,待主子得了空……”
“少废话!”
那婆子不耐烦地打断她,下巴抬得更高,声音又尖又利,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告诉你们主子,这铺子,三天之内给我关了!否则……哼,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牢饭有得你们吃!”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芍药脸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妈妈这话从何说起?我们铺子正经做生意,手续齐全,不知犯了哪条王法,要关张吃牢饭?”
“哪条王法?就凭你们仿冒揽月阁!”
那婆子声音尖厉,“揽月阁可是京里贵人开的!你们这铺子从名字到摆设到卖的东西,哪样不是学的揽月阁?这是盗用!赶紧关门,还能留些体面!”
那婆子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店内精美的装饰和往来衣着光鲜的客人,
“我只说一句:这府城的地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捞钱的!识相的,赶紧收拾铺盖滚蛋!否则,官府来拿人封店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雅间里,颜氏等人也听到了动静,都皱起了眉头。舒玉和王霜对视一眼,王霜小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就要冲下去,被舒玉拉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哦?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要封我的铺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夫人李清娘缓缓步下楼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她身后跟着两名身形健壮、眼神锐利的婆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刻薄婆子看到王夫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她的面容和穿着后,脸色“唰”地一下变了,方才的倨傲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慌张,结结巴巴道:“四……四夫人?您……您怎么在这儿?”
她显然认出了李清娘,却万万没想到这娴月楼竟是四房的产业!
王夫人走到那婆子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回去告诉大嫂,这娴月楼,是我李清娘的产业。门,我是不会关的。至于牢饭……”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还是留着她自己慢慢吃吧。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身后的婆子说的。
那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搀扶”住那刻薄婆子,不由分说地将她“请”出了店门,动作看似客气,实则力道不小。
那婆子被架着往外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惊又怕,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踉踉跄跄地出了门,也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逃也似的挤开人群,跑到街对面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旁,对着车里急急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马车便匆匆驶离了。
舒玉在楼上看得分明,那马车离开的方向,正是往城东高官显贵聚居的区域。她碰了碰身边的王霜,小声问:“霜总,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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