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那片被圈起来的缓坡上,年前孵出的五十只小鸡已经长成了半大的“跑山鸡”。
舒玉听着颜氏心疼小鸡吃的太多,索性让人用篱围了块七八亩大的山坡,将鸡散养在里面。
每日早晚少撒些谷粒、麸皮,其余时间,鸡们就在山坡上自己刨食——草籽、虫子、嫩叶,吃得五花八门。
这些跑山鸡羽毛油亮,眼神机警,腿脚有力。
舒玉让灶房试着炖了一只,那鸡汤金黄浓郁,鸡肉紧实有嚼劲,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玄真吃得赞不绝口:
“唔!这鸡好!有股子野劲儿!比圈养的好吃多了!”
顺子他们收榛子的“事业”,在去年冬天榛子落尽后就暂时“失业”了。舒玉又给他们指了条路——收地皮菜。
化雪或者春雨过后,山林里湿润的背阴处、老树根旁,会冒出一种黑褐色、像泡软的木耳一样的东西,当地人叫“地皮菜”或“地耳”。
这东西洗净后炒鸡蛋、炖豆腐、做包子馅儿、做汤,味道都非常鲜美。
因为能采摘的时间短,再加上捡拾清洗费时费力山里人不稀罕,可拿到镇上、县城,却能卖上价钱。
舒玉教他们辨认、清洗、晾晒的法子。六个孩子拎着篮子满山跑,专挑干净向阳处的地皮菜。
晒干后,一斤能卖五十文到100文不等——虽然不如榛子量大,好在价格比较高。
“玉儿,”顺子抹了把汗,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地皮菜,比榛子还好收!不扎手,不爬树,蹲那儿一会儿就能捡一篮子!”
小荷细心,捡的地皮菜最干净,几乎没有泥沙。
珍珍会跟村里其他孩子“谈判”,划定各自的地盘,避免争抢。
小环的账记得更熟了,小鱼称重的手更稳,二狗……二狗力气最大,背的篮子也最大。
六个孩子干得热火朝天,每天都能收上来几十斤鲜地皮菜。短短几天也挣到一笔不少的钱。
府城那边,王霜和王夫人李清娘,与揽月阁的王大夫人斗法,已进入了新阶段。
王大夫人使尽了浑身解数——降价、模仿、挖人、造谣……可娴月楼的生意依旧红火。
尤其是新推出的“春日鲜”系列:地皮菜炒鸡蛋、香椿拌豆腐、荠菜馄饨……都是时令山野鲜味,价钱不贵,却别具风味,牢牢抓住了那些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富贵客人的胃。
王霜眼见着在府城跟大伯娘纠缠不清,索性给母亲出了个“釜底抽薪”的主意——去别的府城开分店。
“娘,您看,大伯娘盯着咱们,无非是眼红府城这块肥肉。
咱们何必跟她在这儿耗?往周边府城去,天地更广阔。她手再长,还能伸到别的府城去?”
李清娘被女儿说动了。她本就烦透了这位大嫂的阴损手段,如今有了更广阔的出路,自然乐意。
母女俩悄悄筹划,选定了北边的大同府——那里商贸繁华,离府城不远不近,正好。
王家的资源、娴月楼的名声、杨家卤味的招牌,加上顾九从旁协助,大同府的娴月楼分号筹备得极其顺利。
从选址到装修,从招人到备货,不过一个多月工夫,悄无声息地就开了张。
等王大夫人得到消息时,大同府的娴月楼已经红红火火营业了半个月了。
据说那位素来端着架子、眼高于顶的王大夫人,听到消息后,当场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气得躺了好几日,嘴里直骂“庶出的小贱种,翅膀硬了”。
消息传回杨家岭,王霜在空间里跟舒玉嘚瑟:
“让她盯着府城这一亩三分地!本小姐去别处圈地了!气死她!”
舒玉笑她:“霜总威武。不过小心她狗急跳墙。”
“跳呗。”王霜浑不在意,
“我娘说了,再敢伸爪子,就再开一家气死她!”
三月中旬,一个让所有人心里发沉的问题,渐渐浮出水面。
从开春化冻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杨家岭一滴雨都没下过。
天空总是明晃晃的蓝,太阳一天比一天烈。春风本该是“吹面不寒”,如今却带了燥意,刮在脸上干巴巴的。
田里的冬麦,虽然返青了,可叶片边缘开始微微发卷。土地干得发白,踩上去扬起细细的尘土。
小爱同学的预警,来得比舒玉预料的更早。
【滴滴——气候异常警报:监测区域(以杨家岭为中心,半径五十里)持续干旱指数已超过阈值。
根据气象模型推演,未来三十天内有效降水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干旱可能持续至五月上旬,对春耕及冬麦抽穗期造成严重影响。】
【滴滴——根据最新气候数据修正,原预测的夏季持续性强降雨区域有向北偏移趋势,降雨强度可能进一步增强。
但春季干旱情况比预期更严重。
宿主,双重极端天气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春旱,夏涝。
舒玉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坏的情况,可能要叠加了。
村里的老农们也察觉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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