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吉时到,陈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子里瞬间静了。
廊下的九门众人都坐直了身子,张启山身边立着尹新月,二月红身边是丫头。
解九推了推眼镜,吴老狗摸着身边的狗,黑背老六捏着酒碗,半截李还是老样子。
黑瞎子也收了插科打诨的模样,正经的很。
霍锦溪坐在主位,目光落在厢房门口,眼底带着期许。
陈皮先从正厅走出来,一身玄色锦袍,领口袖口绣暗红云纹,素来冷戾的眉眼竟染了几分红。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立在红毡一端,目光直直落在东厢房的方向。
门帘掀开,周春苗被陈细媳妇扶着走出来,水红软缎嫁衣,领口白梅灼灼,鬓边只簪了支小小的珍珠簪,是霍锦溪让人送的。
她步子轻缓,眼波低垂,走到陈皮身侧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皆是一僵,飞快移开,却都耳尖泛红。
紧接着,西厢房的门帘也开了,陈也扶着霍仙姑走出来。
霍仙姑抬眼望他,眼底漾着笑,陈也回望着她,眉眼温柔。
九门的人都坐在廊下,张启山难得没穿军衣,穿了件藏青的长衫,身边站着尹新月,尹新月手里捏着帕子,笑得眉眼弯弯。
解九推了推眼镜,指尖无意识敲着石桌,嘴角却带着浅淡的笑。
吴老狗蹲在廊边,摸着身边的狗,狗也乖顺地趴着,吐着舌头。
黑背老六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碗酒,目光落在两个新人身上,难得有了点笑意。
黑瞎子凑在霍仙姑身边的空位,嘴里叼着根草,见霍仙姑看过来,忙坐直了,嘿嘿笑:“仙姑,新婚快乐,回头可得请我吃喜糖。”
霍仙姑瞥他一眼,没说话,却嘴角微扬。
拜堂的礼很简单,没有司仪,就解九按着规矩,轻声喊着。
“一拜天地 ——”
陈皮和周春苗,陈也和霍仙姑,一同俯身叩首,院外的风卷着红绸飘,桂树的叶子簌簌落,落在红毡上,添了几分温柔。
“二拜高堂 ——”
案上摆着陈家先人的牌位,陈皮领着陈也,带着周春苗和霍仙姑,恭恭敬敬地叩首,陈皮的动作很稳,心里却想着,爹娘在天有灵,该放心了,弟弟有了归宿,他也有了。
“夫妻对拜 ——”
陈皮抬眼看向周春苗,她也刚好抬眼,四目相对,周春苗忙低下头,陈皮却勾了点嘴角,俯身叩首。
另一边,陈也看着霍仙姑,霍仙姑也望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俯身叩首,动作默契。
礼成,院子里响起几声轻拍的掌声,尹新月先笑着道:“恭喜陈皮,恭喜陈也,恭喜两位姑娘。”
张启山也端起酒碗,站起身:“恭喜,今日大喜,干杯。”
众人都端起酒碗,酒碗碰在一起。
陈皮端着酒碗,走到周春苗身边,替她挡了递过来的酒,低声道:“你喝甜汤。”
周春苗点头,接过陈细媳妇递来的甜汤,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心底。
陈也也替霍仙姑挡了酒,霍仙姑却抢过他手里的酒碗,抿了一口,辣得皱眉,却笑:“偶尔喝一口,无妨。”
陈也无奈,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底满是宠溺。
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
霍锦溪站起身,端起案上的酒壶,亲自给两对新人斟了酒,先递到陈皮和周春苗面前:“陈皮,春苗姑娘,今日大喜,霍家在此祝二位,相濡以沫,岁岁安澜。”
陈皮接过酒碗,周春苗也端着碗,轻轻碰了碰他的,两人一同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却暖到心底。
霍锦溪又斟了酒递给陈也和霍仙姑,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笑:“陈也,仙姑就交给你了,往后好好待她,霍家上下,都记着你的情。”
陈也接过酒碗,和霍仙姑碰了碰,一饮而尽,沉声道:“霍姑姑放心,我说到做到。”
霍仙姑站在他身边,抿着酒,眼底满是笑意。
黑瞎子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夹了块桂花糕,含糊道:“怎么有种嫁儿子的感觉呢。”
他本来还想跟陈皮说说话的,一看两个新郎官,就自己说话自己听了。
霍锦溪瞥他一眼,抬手敲了敲他的筷子:“吃你的,少废话。”
想到经常来蹭吃还说霍家手艺不好的黑瞎子,霍锦溪给黑瞎子夹了块藕夹,堵上他的嘴:“黑爷爱吃,就多吃点,霍家的点心饭菜,管够。”
黑瞎子嘿嘿笑,忙不迭道谢,惹得众人都笑了。
今天大家心情都挺好的。
陈皮话少,却总往周春苗碗里夹菜,把她不爱吃的葱姜挑出去。
周春苗抿着嘴笑,把剥好的虾递到他碗里,两人虽没说话,却眉眼间皆是温柔。
霍锦溪看在眼里,对着身边的吴老狗低声道:“陈皮看着冷,却是个心细的,春苗这姑娘,嫁对人了。”
吴老狗:。。。。。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点醉意,张启山带着尹新月先告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