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愈发离谱的“学术收编”和“商业魔改”,方舟团队感到既无奈又好笑。程砚秋评价:“他们试图用旧范式的手术刀,解剖一颗用新土壤培育出的、还在跳动的心脏。结果要么刀断,要么心死,要么解剖出一堆他们自己都看不懂的、被严重污染的组织切片。”
陆川则看得更透:“这恰恰说明,旧体系的知识生产机器和资本创新机器,已经开始将我们视为一个需要被‘处理’的认知对象。无论是严肃的(尽管走偏的)学术研究,还是投机性的商业尝试,都是这个‘处理’过程的一部分。他们试图将我们‘陌生’的实践,翻译成他们能理解的‘数据’、‘模型’和‘商机’。这个过程必然会失真,甚至产生怪物,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确实在撼动一些东西。”
比起这些外部世界的“数据浣熊”闹剧,方舟内部正面临着一个更紧迫、也更危险的挑战:欢乐谷次级节点的状态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波动。
在成功实现与迷雾山主节点的“协议共振”后,欢乐谷节点的地脉异常信号活跃度本应逐渐稳定在一个略高于以往的水平。但监测数据显示,其活跃度不仅没有稳定,反而在几周内出现了数次毫无规律的剧烈“尖峰”,峰值强度甚至短暂接近了迷雾山“空洞”节点日常波动的下限。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尖峰”往往伴随着欢乐谷动物们短暂的异常行为:大象会突然停止“清扫艺术”,显得焦躁不安;浣熊会躲进巢穴深处;连园区内的鸟类都会出现短暂的惊飞。
莉莉安和驻欢乐谷的团队仔细排查了所有可能的环境干扰(天气、施工、访客),一无所获。程砚秋分析数据后,提出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假设:这些“尖峰”的频谱特征,与之前从西伯利亚冻土信号中解析出的“协议格式化攻击”的某些残留模式,存在模糊但不容忽视的相似性。同时,在“尖峰”发生前后,王铁柱的全球监控网络捕捉到数股极其隐蔽、来源分散的协议扫描信号,似乎正在以欢乐谷为中心,进行某种高频率的“多点聚焦式探测”。
“他们在用欢乐谷做‘压力测试’,”程砚秋脸色凝重,“或者,是在尝试远程‘激活’或‘干扰’这个刚刚显现出活性的次级节点,观察它的反应,就像用不同的频率去敲击一个钟,听它的回声来判断其材质和结构。西伯利亚的信号可能就是‘敲击锤’之一。”
“为什么是欢乐谷?”王铁柱不解,“因为它是我们公开介入、最容易被定位的节点?”
“可能不止,”陆川沉思,“也许因为欢乐谷节点相对弱小、不稳定,更容易被外部信号扰动和‘读取’。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发声的孩子,比一个成熟的演说家更容易被外界的声音影响和解读。”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欢乐谷不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盟友节点,更可能成为一个暴露方舟协议特征的“脆弱哨站”,甚至是被敌人用作反向推导迷雾山主节点弱点的“跳板”。
必须立刻加强欢乐谷的协议防御。但传统的加密和屏蔽手段对地脉网络层面的“协议信号”效果有限。陆川将希望再次寄托在科科和“动物介导”的思路上。
“如果‘深时资本’能用信号‘敲击’欢乐谷节点,我们能不能让科科去‘安抚’它?”陆川问莉莉安,“用更稳定、更强大的‘愉悦共鸣’,去覆盖或抵消那些恶意的干扰?”
莉莉安有些犹豫:“上次共振实验后,科科虽然很快恢复,但我能感觉到它有一阵子特别的……‘饱足感’和轻微的疲惫。频繁进行高强度‘调谐’,尤其可能是对抗性的,我不知道它能否承受。”
“我们不寻求对抗,而是尝试‘引导’和‘缓冲’,”程砚秋提出方案,“我们可以设计一套更智能的响应机制。当监测到欢乐谷节点出现异常‘尖峰’或疑似恶意扫描时,系统自动触发,引导科科发出特定组合的‘稳定音串’。同时,我们可以在欢乐谷也部署类似的声光安抚装置,当科科‘发声’时同步激活,形成跨地域的‘共鸣场’,帮助稳定当地节点和动物情绪。这就像给节点建立一个由动物感知和简单技术构成的‘免疫反射弧’。”
计划风险极高,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主动防御策略。团队开始紧急设计这套“协议免疫反射系统”。然而,就在系统原型刚刚搭建完成,尚未进行充分测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波及范围更广的“协议雪崩”征兆,毫无预警地出现了。
这一次,异常的源头并非欢乐谷,而是来自“摇篮曲”网络自身监测到的、全球范围内数个此前一直处于静默或极度微弱状态的潜在节点坐标,同时出现了短暂而同步的“活性闪烁”。这些闪烁极其微弱,且转瞬即逝,若非系统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感性和持续监测能力,根本无法察觉。但更不祥的是,在这些“闪烁”发生的同时,程砚秋布置在互联网深层数据流中的“协议特征嗅探器”,捕获到了数段极其破碎、但带有明显“深时资本”技术风格的数据包碎片。这些碎片似乎是在尝试与那些“闪烁”的节点进行极其初步的、试探性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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