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锭银子递给姜小勺:“这银子也来得及时,可作盘缠。”
姜小勺接过银子,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这种被人暗中窥视、命运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但无论如何,眼前的难关暂时过了。
“先找个地方,让阿斗再休息一下,我们也需规划一下去长安的路线。”姜小勺定了定神,说道。
三人沿着小路,找到一处远离官道的废弃瓜棚,暂且安身。公输启用那二两银子的一部分,从一个过路的货郎那里买了几张饼、一葫芦水、一点咸菜,还买了个旧陶罐,可以烧点热水。
就着热水吃下干粮,刘禅的精神好了许多,又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姜小勺和公输启则摊开孙坊正师父留下的那份粗略地图,结合公输启脑中的地理知识,规划路线。
从江阳县(大致在江苏扬州附近)去长安,千里迢迢。走官道驿站最快,但也最易被盘查。走小路野径安全些,但耗时漫长,且容易迷路,补给也困难。他们现在有“合法”身份(虽然是假的),可以考虑混入商队或流民队伍,分段前进。
“或许,我们可以先沿着运河往西,到洛阳附近再转向关中。运河沿线城镇密集,商旅众多,易于藏身,也便于打听消息。”公输启指着地图道。
姜小勺点头同意。他对唐代地理不熟,一切听公输启安排。
就在这时,刘禅忽然指着瓜棚外田埂边的一丛野草,小声道:“姜老板,公输先生,你们看……那草好像在发光?很淡很淡的,蓝色的光。”
两人望去,那只是普通的狗尾巴草,在晨风中摇曳,并无异样。
“阿斗,你是不是眼花了?”姜小勺问。
“没有……刚才有一点点,现在没了。”刘禅揉揉眼睛,也有些不确定。
公输启却站起身,走到那丛狗尾巴草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又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草叶和泥土。片刻后,他捻起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闪着微弱蓝光的粉尘。
“这是……”他将粉尘凑到眼前,神色凝重,“似乎是某种矿物或能量的微量残留,带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痕迹……并非自然之物。”
空间扰动?姜小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附近,不久前发生过微小的时空裂缝?或者,有蕴含空间力量的物品经过?
联想起昨夜断杆被激发,以及他们自己被“地髓铁”传送过来的经历,姜小勺不禁毛骨悚然。这时空紊乱,已经开始影响到这个时代了吗?
还没等他们细想,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只见一队约有十余骑、盔甲鲜明、打着某种旗号的骑兵,护着一辆颇为宽敞的马车,从江阳县城方向疾驰而来,沿着官道向西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是朝廷的驿骑?还是哪家权贵的车队?”姜小勺眯着眼看着。
公输启目力极佳,看清了那马车车厢侧面的一个徽记——那似乎是一个复杂的、融合了星辰与齿轮图案的标记。
“那不是普通的官家或权贵标记。”公输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我似乎……在孙坊正师父的某张草图边缘,见过类似的符号注解,但极为简略,未说明是何意。”
又是“天工”相关的线索?姜小勺觉得脑袋更大了。这唐朝的水,看来深不可测。
骑兵车队很快远去。三人不敢在瓜棚久留,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先到最近的运河码头再说。
然而,他们刚走出瓜棚没几步,前方小路拐弯处,忽然转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约莫四十来岁的书生,手里拿着一卷书,边走边看,摇头晃脑。另一个则是个挑着担子、货担上插着草标、写着“代写书信、卜卦测字”的矮胖老者,脸上挂着市侩的笑容。
那书生似乎看得入神,差点撞上走在最前面的公输启。
“哎呀,失礼失礼!”书生连忙拱手,口音是标准的洛阳官话,带着书卷气,“在下沉迷书中,险些冲撞老丈,恕罪恕罪!”
公输启回礼:“无妨。”
书生抬眼,目光扫过公输启、姜小勺和刘禅,尤其在公输启脸上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笑道:“观老丈气度,不似寻常农人,倒有几分古君子之风。这位小哥也是器宇轩昂,这孩子更是灵秀。三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姜小勺心中警惕,含糊道:“投亲。”
“投亲?好,好。”书生点点头,忽然道,“此地离码头尚有五六里,路途不便。在下也要去码头访友,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态度热情,似乎只是出于读书人的礼数。
那卜卦老者也凑过来,笑嘻嘻道:“同去同去!老汉我也去码头摆摊。看三位面相……嘿嘿,近日似有波折,但暗藏贵人相助之象啊!尤其是这位小友,”他指着刘禅,“眉心隐现灵光,非同凡响,将来必有大造化!要不要老汉免费给你们卜一卦?不准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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